<p class="ql-block">今天是母亲节。给母亲买一套衣服,给女儿买一个她爱吃的百果园榴莲。</p><p class="ql-block">1996年我从老挝回来的第一个母亲节,便在海口100(如今更名为望海商城)海南属一属二高端商城,高高兴兴地给母亲买一把牛角梳子做为节日礼物。老妈看到价格后,火冒三丈,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把关联的无关朕的“前朝往事”批判一遍。让我觉得都不配做她的女儿。我哭了一夜。这是这辈子印象极深刻的母亲节。</p><p class="ql-block">两代人,我不能理解她,她亦不能理解我。她习惯于地摊货,我却买贵上几十倍的给她,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傻子才在商场买东西上当受骗,白白糟蹋钱。有钱不如给她存下来才是世界上最香的。我却认为,辛苦一辈子的她值得配得上最好的。女儿再差钱也不差母亲节的钱。</p><p class="ql-block">至此以后,买她的东西,第一要务是撕价格标签,第二要务是告诉她商品价廉物美很划算,哄她开心。她开心了,我也开心。</p><p class="ql-block">少年时期,我觉她是不爱我的,她只爱钱!把钱看得比天大。她最喜欢把省吃俭用省下的钱往银行存。偶尔,她很高兴很得意地告诉我,很快“万元户”啦,如果把家里那头老母猪箅上,再把母猪下的仔也算上…</p><p class="ql-block">我知道:她一分一厘存下的是全家生活的盘算,包括那头老母猪。而过度节俭,于年少的我是一种不能理解的伤害。</p><p class="ql-block">我想用她的钱买一点点满足感,是行不通的。</p><p class="ql-block">1983年,我考上琼山中学去县城读初中。适逢雨季,戴着乡下人戴的破草帽穿梭在花花绿绿的雨伞中,扎眼尴尬得让我无地可循,帽子小挡不住快速拔高的身材体量,裤子常被打湿。我央求她给我买把雨伞,她不同意,我们起了激烈的争吵。她为了她的万元户之梦,伤透了我的心。我忍受着欲望谗虫在心房里爬来爬去~恣意蹂躏,恣意伤害。我决定省吃俭用攒下饭票倒腾成钱换成梦寐以求的那把伞。那种匮乏感尴尬感至今记忆犹新,如影随形。N年后,物质丰富生活美好,但仍有“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的心里问题,偶尔梦中被雨淋得湿漉漉,瑟瑟发抖。</p><p class="ql-block">她是我母亲,是我无力无法反抗的伤害。但也让我明白,也教会我:想要的东西自己折腾,想要的生活自己努力。</p><p class="ql-block">姐姐想买东西,软施硬磨大多数时候是可以得到,母亲很喜欢她提供的情绪价值,很享受她围着她转来转去舌灿莲花、低眉顺目哄她开心。花雨伞事件后,我成了她的犟种,青春期拧巴和倔犟让一声不吭地犟着躲着她疏远她,宁可自己折腾也不再说一句软话。她讨厌我的犟让她的期待落空,我享受伤害她也很受伤害。觉得她不公,觉得她偏心。</p><p class="ql-block">有女儿当母亲后,我更不能理解她了。我几乎满足女儿所有的要求,更关注她的心里健康。省吃俭用为了她,努力工作学习也是为了她。我觉把女儿养成健康快乐的人是我的最大愿望,是我存在银行里的隐形资产。但于女儿,她是怎样想我这么个母亲的,我并不知道。忙碌中她记不起母亲节,倒是我,因为老母亲,我常期盼三天两头是母亲节,借噱头堂而皇之(兄来妹往)团聚一起围着母亲献孝心。母亲特别开心,安宁又慈祥。</p><p class="ql-block">母亲老了。这个母亲节,她己高寿98岁。我亦老了,早与前尘住事和解,对那个年代的母亲多了理解和宽容。那个年代人的是穷怕了的。父亲英年早逝,家道中落。全部的生活担子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第一要务是保障几个子女吃半饱,活着!无论丰年灾年。第二要务是保障几个子女有书读,交得起学费生活费完成学业。其他于她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奢侈品。</p><p class="ql-block">母亲的几个子女都安全渡过了灾年活下来,并完成高等学业成了领国家工资的人,家也从乡下搬到城里,一步步徐徐向前走。反观乡下很多亲戚朋友邻居同学就没有我们这么幸运了。我很庆幸母亲在大方向大事情上没有出差错,她算是一位成功的母亲。我很感恩我的母亲。</p> <p class="ql-block">东篱四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