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孙俩

麦子黄

文字：阿淮

图片：致谢网络

没课的时候，我一般下午四点四十左右离开学校，在校门口等公交车回家，这个点离学生放学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所以等车的人寥寥无几。经常在这个点一起等公交的爷孙俩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个下午，我刚走出校门就看到爷孙俩在路边等公交了。那天的公交姗姗来迟，好不容易看到一辆公交车在马路拐弯处露头，我都已经做好上车的准备，小男孩爷爷也急忙朝在公示栏前玩耍的小男孩大喊：“快过来嘞，公交车来咯。”等车开近些，我们才看到车头玻璃后放着一块红牌子，“回场充电”四个大字格外醒目。我轻叹一口气，便盯着手机继续回复朋友的信息。那个小男孩见公交车停也不停，径直开了过去，失落片刻又跑到公示栏前玩去了。

陆续来了几个等公交的人，看样子都是接孩子的家长。又等了十多分钟，公交车终于在我们的翘首以盼中来了。车子稳稳停在黄色区域，我站在离前门最近的位置，所以师傅一开门我就迅速上了车。等人都上来后，车缓缓驶向城区。

“你爷爷又不坐车啊？”耳边传来一阵中年妇女的声音，我转过头去，正是刚才一起等车的那个中年妇女在跟小男孩说话。小男孩像没听到似的，一直盯着窗外，不予理会。我这才发现小男孩的爷爷并不在车上，于是以为只是临时来接小孩的，他们平时不住在一起。

又是一天的下午，公交车来了。小男孩的爷爷招呼小男孩上车，并千叮咛万嘱咐：“要记得下车，不要坐过站。”直到车门缓缓关上，小男孩的爷爷也没有上车。日复一日，只要是在那个点和爷孙俩一起等公交，都能看到这个熟悉的场面。不住一处，却日日守候，这份不寻常让我满心疑惑。

后来我去二（1）班上课，发现有个男生趴在桌上，我走到他身旁提醒，男生一抬头，原来是经常在一起等公交的那个小男孩。我也才知道，他是随班就读的学生，难怪平时放学早许多。

忘了是哪天，雨不依不饶地下着，我如往常一样等公交回家。也许是在他们班上过一节课，知道我是学校里的老师，那个小男孩挥动右手第一次跟我打了招呼。上车后，我在窗边的位置坐下，一直盯着前方。到绍洞路口站的时候，不经意往另一边车窗看了看，竟然看到小男孩和他爷爷坐在一起，暗想真是破天荒。

但两月有余，也就那一次看到小男孩的爷爷和小男孩一起坐车。我瞬间恍然大悟，哪里是不住在一起，是舍不得才对。想必从家里来接孩子也是走过来的，接到孩子后陪孩子一起等公交，看着孩子上了公交，自己再走回家去。从五小到四小，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若天天走，那就漫长了。

五一前两天的一个下午，我出校门比往常晚了，没看到爷孙俩。那次倒没等多久，公交车就来了。我依旧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习惯性地盯着窗外。在快到县供电局的那段路边，看到一个背着书包往城区走的老人，脊背渐有弧度，脚步很有重量，我认出了是小男孩的爷爷，想来小男孩应是乘坐上一趟公交回家了。

车缓缓往前开，老人的身影渐渐远离我的视野。我虽知道这条路他往返走了许多遍，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我浅浅一笑，依然盯着窗外，目光里看不清房屋、大树、小草、野花、清水江……只看到一位爷爷的爱，在脚下无限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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