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天是母亲节,外孙女画画的学校办活动,邀家长一起参与。我和亲家母、闺女,还有孩子,四个人手牵手上了七楼。没画过画,心里有点打鼓,可一进门就闻到水彩和花香混在一起的味道,心就软了,也亮了。</p> <p class="ql-block">桌上摆着一只透明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一束活生生的花:蓝红粉相间,花瓶底下铺着黑白波点的桌布,背景虚着,光却柔柔地漫进来——那一刻忽然觉得,所谓节日,不过就是有人愿意为你留一束花、一盏灯、一段不赶时间的午后。</p> <p class="ql-block">老师站在前面,讲怎么起形、怎么调色、怎么让花瓣“呼吸”。我们几个大人坐在小凳上,手心微汗,铅笔在纸上轻轻打滑——原来“临时抱佛脚”也可以抱得这么暖,这么有盼头。</p> <p class="ql-block">她身后电视屏上亮着“母亲节花花”几个字,颜色鲜亮得晃眼。桌上铺着同样的波点布,画架、调色盘、水杯都安安静静候着。我和姑娘悄悄看亲家母,闺女小声笑:“她像老师。”我接一句:“她像老师,我像学生。”话音刚落,我们仨都笑了,笑里没一点尴尬,全是松快。</p> <p class="ql-block">轮到自己动手,我照着桌上那束花,先用铅笔勾了个大概。线条歪歪扭扭,可花茎是直的,花瓣是张开的,叶子是舒展的——就像人到中年,未必画得准,但心是开着的。</p> <p class="ql-block">画布底色是淡黄,像刚蒸好的蛋羹,底下晕开一点浅蓝,像天刚亮时的窗。几朵花还只是铅笔印子,颜料还没上满,可心已经先涂了一层光。</p> <p class="ql-block">我们仨并排坐着,笔尖在纸上走,偶尔抬头看花,再低头看画,再互相瞄一眼。亲家母调色时手腕一转,颜料就活了;闺女画叶子,一笔拉出三片脉络;我呢,老老实实描花瓣边,描着描着,嘴角就翘起来了——原来快乐不是画得多像,是画着画着,忘了自己是妈妈、是丈母娘、是外婆,只记得自己是“正在画画的人”。</p> <p class="ql-block">画完收笔,我退后两步看。花不算工整,颜色也不够浓烈,可那朵粉牡丹歪着头,像在对我笑;那枝蓝花斜斜伸出来,像在招手;底下那条绿线,是我随手添的,像给整幅画系了条小丝带。它不完美,但它是我亲手捧出来的春天。</p> <p class="ql-block">画架上那幅画,三朵花挨着开:粉的、黄的、蓝的,底色是浅黄,像被阳光晒暖的旧信纸。它不挂在美术馆,就立在七楼教室的波点桌布上,可那一刻,它比任何奖状都重——因为它盛着我的手抖、我的犹豫、我的笑,还有今天所有没说出口的“谢谢”。</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人生第一幅画。没署名,没落款。画得笨没关系,只要心是热的,手是稳的,日子就是甜的。</p> <p class="ql-block">最后我们四个人站成一排,手里举着各自的画,像举着小小的勋章。墙上挂满孩子们的涂鸦,歪歪扭扭的太阳、大得离谱的妈妈、笑出八颗牙的小人儿……我们站在中间,不说话,只是笑。那笑里有花香,有颜料味,有外孙女攥着我手指的温热,还有岁月悄悄递来的一句:你呀,也值得被这样郑重地爱一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