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节福州寻“静”

行者自娱

一 五一节最热闹的地方也许是三坊七巷、上下杭吧！不得而知？反正我没去，但我寻获到属于自己“静”的范畴之内的舒适旅途。“静”是一种感觉，当它与清凉、舒爽、祥乐处在一块时，就特别有意义了。一般来说，清凉是指气候特征，属于外部物理特性。它的内部引伸就高级了，是佛教寓意中的清凉世界，是种可遇不可求的静谧世界。母亲离开快三年了，说不定她正一样欢喜心感受来自同样“静”的感觉吧！ 　　福州有一座清凉山，处乌龙江大桥北端。它正以景区身份，携带着历史的基因挤进文化旅游项目，是我曾经打算摩旅它的原始状态所始料未及的遗憾！五一目标也不是它的，是离此距离不远，位于鳌峰岛下游的林浦村九曲山上的瑞迹岭。山上有副岩画，据说是福州地区迄今为止发现最早的岩画，属于古闽越族岩画，这深深勾起我极大的兴趣心，故很早就有安排。五一节福州市区放大利了！所有地铁、公交全部免费，还好几天呢！考虑转车多有不便，与父亲打了个出租车，以最快、最直接的方式来到了闽江边的林浦村。 　　九曲山瑞迹寺海拔也有百米左右吧，一路上来庙宇众多，坟墓也众多！坟墓都是大墓，也有石羊、石马立着的，间插着大大小小的庙宇，倒是非常特别的。新立的三开间石牌坊特别宽大，可以高耸入天比之，也盖住了后面全部景色。地藏王菩萨像立于牌坊左侧不远处高地，不远不近的静静守护着。牌坊后是公园式的休闲地，种植着花花树树，安插着桥桥石石池池佛佛。有双大脚印特别有意义，上有奇奇怪怪的图案，不知道是佛的脚印，或是道的脚印？传说八仙之一铁拐李来过。 　　瑞迹寺的主要建筑在公园的后上方，离地面有一定高度，与石牌坊不处一条中轴线上。牌坊进来左侧稍远处是西方佛大殿，三座连轴线；右侧稍外的是带风火墙的旧式宫殿。佛殿基本上一样。以弥勒殿、大雄宝殿、观音殿轴线递升排开，以观音殿位置最高。按理说今天是农历十五，莆田的寺庙善男善女都忙碌着上香，但这里却静谧的有些出奇，不管是佛菩萨或是这里的守护，都轻声细语的怕弄出大响声，打破了这清凉之地！这里的观音菩萨很有特色。从右侧门直入到其座侧，举目正与站立着艳美的观音菩萨对视，见其慰心的微笑，好像有种归来礼仪式的问候，也似有点隔空静禅参道间急急的问礼，就是说观音是侧着脸的！观音像周边墙壁上满满都是小佛龛，小佛龛里都是坐姿金身艳丽的佛陀，非常的整洁清静肃穆！观音殿右侧围墙外是座千手观音阁，左侧有一段距离是雷劈观音佛像。据《三山志》载：“开化里，咸通元年置，白佛。”可惜这次错过了！我以为这里的崖刻雷劈观音菩萨是福州的孤例，父亲反对提醒我说：“不是乌石山也有一尊。”瞧这记性！ 　　旧建筑入口大门上石刻“天仙府”直排三大字，大门外是旧大雄宝殿，大门内是“瑞跡寺天仙府”、“三仙岛”，后座是“武圣殿”。入口天井前趴伏着一只特别显眼的白眼黑珠子的石像青蛙，活灵活现的，只要眼瞧地面的，无不被其吸引！“武圣殿”供着三国时期的真人关公，名羽，字云长。明、清时期，关公信仰布满天下，乡村僻壤无不有之，用明代谢肇淛的话说：“今天下神祠香火之盛，莫过于关壮缪。”看地图，这里不远处还标有一处关帝庙。关公一身忠、义、勇、武的品格，至今每至斯殿，都倍感亲切，特别有劲，还会脸红心跳的偷拍几张！想毕关公现在也在静禅参道，不见外这些！ 　　建筑也是座座抬高，至岩画平台，已高出“武圣殿”后墙壁，正好可以更好欣赏福州地域的灰瓦白墙“弓”式风火墙。岩画前空地还算宽裕，目前是厨房处理食材加工的场地，有十来人在忙碌着，可居然听不到大的磕磕碰碰声、说话声，还是静的出奇！ 　　岩画前立着仓山区文物保护碑，但岩画还是望天裸露着，长出青苔，地上枯枝杂叶的没人照看！岩画为4块重叠交错的岩石组成，通高130厘米、宽243厘米。上似云团；下为雨丝；左为巫脸，也或许是群人众舞不得而知；下有龙井石穴，不深，填有枯枝败叶不见水。据说这本来是大旱不枯，盈雨不溢，今望之，信乎？离此岩壁数米，还有一处丝雨石，在引荐下一并欣赏之。 　　闽族，或者闽越族，自古“善巫，好鬼神事。”有蛇图腾、蛙图腾之崇拜。这岩画似当年的祈雨场地落雨图。而青蛙的某种群噪声，也预示着雷雨的即将来临，古人就把青蛙的这种功能加以崇拜。《闽都别记》更把青蛙视为蛙神，封为“青蛤将军”。这一前一后的示意，难道能说这不是一处祈雨道场！据有心人读《八闽道志·祠庙》辨认，书中记载119座祠庙的主神，有65位神灵具有祈雨的职能！宋代状元丞相梁克家著《三山志》，卷八·公廨类二·社稷坛就把风师、雷、雨师坛附上，说明古时候祈雨是多么重要与隆重。按保护碑记，祈雨图是隋唐间事，此非吾类可以揣测的。 　　与父亲赶的比较急！附近五位大帝庙、济公殿及雷劈观音殿就来不及闲游，就已经被出租车往回赶。很是奇怪！历来坐车是我最头痛的一件事。可短短的一个多小时闲逛中，肺部充满的清凉之真气，竟然压住了汽油味！我不禁对父亲说：“这里空气也太爽甜了，真应该端来茶具好好地在这里细品慢赏，最好也可以搭帐篷露露营！”父亲笑着答：“那以后可以常来福州，或者退休后来福州。” 二 第一波清静凉爽之气尚未送走，第二波又来侵。这次以古建筑大院为主，从鳌峰坊赶向朱紫坊，体检高宅大院给人特别避静安逸的生活。 　　鳌峰牌坊很熟悉的，它就静静的伫立在省新华书店旁边，曾不知多少次目送我来来回回，算起来有穿插过一两回，赶向法海寺，印象不深，不比陪同父亲这一踏步行旅！这鳌峰街有高士其故居、鳌峰书院、福建师范学堂、状元道、李世甲故居、二附小、幼儿园及格致中学，算是学生街吧，今日比较冷清！ 　　到达于山风景区牌坊，为鳌峰街终点，对面不远就是法海寺。本打算与父亲一起看看福州“隐三山”之一——罗山。门关着，这次无缘。我戏称看不了“白素贞”了！我母亲叫素贞，以前有听见父亲戏称我母亲“白素贞”的。 　　路对面是一排不高的白墙老建筑：一门洞上挂“玉振金声”；一门洞旁挂鼓楼区总工会。“玉振金声”大院内主要卖茶叶，也展示一些瓷器。内院上匾额有诗曰：“雅颂声流物外，宫商韵入禅中。清风明月无价，目送茶烟雪鸿。”当然，堂室中弘一法师坐像下四个字最令人动容——“悲欣交集”！鼓楼巴总工会本是陈兆锵故居。两进院落进，加一现代化建筑为三进。院落的最大看点是二进有广敞的大埕，埕边排列几株遮阳大树。穿插院落间是墙边有顶盖的路弄。那个房墙间的路弄，凉风送爽，一下把父亲与我拉回到老家“中央张厝”那条路弄。六月天，人们总会搬出“竹床凳”休息睡觉，现在空调那没法比的。两幢大宅好像似我们父子俩的，就我们两人走动，静的出奇！老爸一会感叹，一会儿东张西望，不忍走快了！突然间，父亲象发现了大秘密说道：“原来这一路走来，包括朱紫坊，许多海军官员住在这，难怪有如此这好房子，看来当时海军职业也挺好的。” 　　出大门拐过边侧门前行，过一幢“紫霞黑化宫”与“罗山曾公祠”大厝，为一集体大广场，围在路与墙壁内，石条铺地，特干洁。场侧有一妇女在摆弄提线女木偶，玩着敬花、插花一类的把戏，围着很多人。这要是当年，有众多小孩跑来跑去，大人也有许多空闲时光，就更热闹。小孩可以玩风筝、弹玻璃球、跳绳、打球、玩铁圈什么的；大人一般是闲聊，闲聊其实也是一门艺术，可是总感觉有走不出避静的感觉！ 　　这进去有朱紫坊、花园弄、府学里、学院前、芙蓉弄等10条坊巷。朱紫坊靠着安泰河边，宋通奉朱敏功曾居此。朱家兄弟四人皆登仕榜，朱紫盈门，坊内有“朱紫达善境”石牌坊。这里曾经“人烟绣错、舟楫云排、两岸酒市歌楼、箫管从柳荫榕叶中出。”（《榕城景物录》）今日总觉的避静。 　　路过一墙裸露土墙，内杂瓦片、小石粒等。古代城市建筑中，建筑废弃物特不好处置，常常困挠着建筑者的思维。后来“城市瓦砾土”墙的筑立，有效解决这一难题，废物再利用，墙也厚实稳重结实许多。路弄旁墙脚有一顽石，象石狮不象不狮的粗坯，若不是墙上介绍，还不知竟然是“石敢当”！ 　　花园巷内有“千荷堂”，联曰：“千条瑞气贯黄庭；万道祥光归紫府”。内也是卖茶、品茶的。特别避静！是聊事、议事的好地方。推销茶叶的女子特艳美，美的不敢直视，直视会被降服的，降服了会被买茶的。据介绍，这茉莉花茶有红茶制的、绿茶制的。若品着茶，赏着美女的细声柔韵，铁骨也会舒软。不敢面对那明眉眸眼，给父亲拍了福字背景照，不管她粘着后面哝语，“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路弄上没什么人，也被路弄夹着不知所以，进厅堂又会迷失自身的存在，还好有安泰河把握住方向，来到河水与榕树荫下，心，终于定了下来！但桥上艳女的摆拍，还是会乱方寸的。怪不得人家常说要看美女就得往大城市时钻，因有尽有，各色皆有，不怕看不到，只怕想不到！那个古时候深闺熟女就更不好讲了，只惜宅院依旧在，不见古时人。 　　河道旁，厚实高耸的火墙包马鞍墙，忠诚丹心一千年不变地保护着深宅高院。墙顶起伏着似流水线，瓦盖覆着如灰龙的躯体，翘角张狂无忌地伸出宅外，墙头和翘角的泥塑彩绘，在大体纯朴单调的色差中，还是露出惊艳的“花朵”。墙内地是大石条铺的，房子是纯木构筑的，门窗木扇，精致的浮雕、透雕、缕空雕、飞禽走兽、人物花卉无不精彩绝伦。墙体正面的门洞也是特别的。门洞上方贴壁式、垂柱式的门罩算是打破单纯的白墙。可这可以遮雨不？ 　　话说这安泰河最有意思的是两个故事：一个是林则徐避雨遇良缘；一个是荔枝换绛桃。古代女子未结婚前，都是深闺内院还阁楼之上。这避雨，福州大门房檐没有莆田大气了，这怎么能避雨呢？父亲笑着说：“良缘天定，凡事怎么能说清楚呢？”还有个类似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故事，至今还在闽剧上不断上演着。感情的事，还真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安泰河的水来自白马河，流向琼河，流向闽江。当然“幽居悄悄何人到，落日清凉满树梢。”（全唐诗雍陶秋居病中） 三 坐车瞄见省政府前的那个“晓风书屋”处竟然又挂上牌了！自2018年这里买了本《福州通史》，并与店老板聊了许多，特别伤感！这八年过去了，终于于今年2月份重新开张，消息登上了《人民日报》。店还是这店，排设也差不多，人换年轻了，背景也是不一样了！挺喜欢在这种雅静的氛围内驻足。这里静的象平波静湖，静的只剩下翻页的声响…… 四 当抖音刷到海昏侯遗物在省博物馆展出时，当即邀请父亲同去，毕竟《刘贺登基》在莆田曾经可是大戏。但历史挺会开玩笑的，当班固撰之《汉书》与文物发掘对比时，海昏侯的形象反差很大，这波冲击可是震撼史学界。 　　西湖公园，打小就跟屁虫似的跟随父母来过，来过也不知几回合。初出社会还与工友同事泛舟上湖中孤岛凉亭中指点江山。母亲走的时候陪父亲再来过，谁叫母亲“白素贞”来着？西湖的桥还是那桥，两岸垂柳依依，园中浓荫密密，开化寺门洞敞开点缀着西湖公园更加无比的幽深闲静。 　　来早了博物馆，要等九点才开门。于是与父亲来到“西湖天下”。“西湖天下”以前是玩不起的地方，更别谈进去了。那高贵的身影，那妖条的蜂腰大屁股，那红粉俊男，手挽着手，扭着屁屁，品着茶，唱着“哥哥找妹泪花流”的地方，如今也会人去楼空？架桥依然曲折，荷叶依然依依。清风送幽，鸟入竹枝，只惜候不到郎呀妹呀的。侧门有副对联，着实低估了这里的品味：“从来名士能评水；自古高僧爱斗茶”。繁华不再，人去楼空，还是挺惋惜的！ 　　第一次走进博物馆，人多不用身份证。馆内凉风送爽，精神为之一振。仅是福建考古文物展示，就得耗费许多光阴，沉沦于史海之中。那化石、那石器、那陶器、那金属、那砖石……无不透露出历史的生命征服现在人的思维。那闽族、那闽越族，那一件件活着的物件如波滔骇浪，席卷着参观者的精神思维。已经停留在历史面前，不敢大声出口了！如果当年汉武帝没有迁闽与江淮；如果中原不乱、南迁不兴，那福建的发展是怎样的一番景象？海昏侯门价高且要身份证的，历史既然打开了另一扇门，这个门不入也罢，留着点动车的车票。 　　过去福州城工厂多、学校多、摊位多、就业范围多……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宜居的城市并没有加强这一方面的发展。过去最热闹的是书店、是电子街、是东街口、是台江、是大利嘉城、是五一广场……再找不到过去的踪迹了！这三坊七巷、这朱紫坊、这上下杭、这宗教信仰，有了它，仿佛人间有了烟火气。在迷漫的大地发着耀眼的光，散发的馨香还是爽了这次“静”谧的福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