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挑了一束粉色的康乃馨，花瓣柔润得像她年轻时围裙上未干的水痕。透明纱布轻轻裹住花茎，系上那条早备好的粉色丝带——不是为了好看，是记得她总把丝带留着，叠成小方块收进针线盒最上层。蝴蝶是闪亮的，珍珠是温润的，它们不说话，却让我想起她低头缝扣子时，发梢垂落的样子。背景蓝得安静，像她陪我熬夜写作业那晚，窗外刚透出的天光。我写上“母亲节快乐”，又添一句“花寄感恩，情暖母心”——其实哪用寄？她早把整颗心，悄悄缝进了我年年长高的衣袖里。</p> <p class="ql-block">傍晚阳台晾着刚洗的床单，风一吹，像一面柔软的旗。我站在她身后，看她踮脚把衣架挂上竹竿，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轻轻叠在我脚边。那一刻，我忽然懂了什么叫“母子剪影”——不用说话，不必转身，光一落，爱就显形。蝴蝶在影子里飞，珍珠在风里闪，可最亮的，是她后颈那颗浅褐色的小痣，我小时候总说，那是她偷偷藏起来的糖粒。蓝调的天幕缓缓铺开，像她为我留的那盏不关的灯。原来所谓节日，不过是借一个日子，把平日里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谢谢”，轻轻放在她手心。</p> <p class="ql-block">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开衫，袖口微微起毛，却把那束紫白相间的康乃馨抱得格外稳。我递花时，她先笑，眼角的细纹弯成小月牙，然后才伸手接。星光在她身后铺开，不是画出来的，是她眼里一直有的光——小时候我发烧，她整夜用凉毛巾敷我额头，我就盯着她眼睛看，觉得里面真有星星在转。她说：“花不用多，有心就好。”我说：“心也不用说，有你在，就是节日。”星空不说话，康乃馨不喧哗，可那句“花寄感恩，情暖母心”，早化成了她煮的那碗银耳羹的甜，和我悄悄塞进她包里的润喉糖的温。</p>
<p class="ql-block">母亲节不是一天，是她把日子过成春天的每一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