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搭布

豪放

母亲的搭布

丙午·夏

曾豪放

母爱儿孙期有望，

人情冷暖世炎凉。

艰难力作心酸泪，

但愿瑶天配秘方。

——题记

母亲的搭布长估计丈余，宽约二寸，颜色是土黄色，是一条非常结实而且是用帆布做成的带子。准确地说实际上是军人的背包带。它来自硝烟弥漫的战场，而且透着腥芳和盐味，是分发给父亲的战利品。

搭布成为母亲最友好、最真诚、最热心的帮手，它不是纽在母亲的背上，就是扎在母亲的腰间，跟随着母亲忍辱负重，农村的一些活儿少不了搭布劳苦费心。上山砍柴火，下地锄草，还有季节性的活。夏季复油莱，大豆杆，细豆莲，小麦杆，都得靠搭布捆绑起来，担回家放到巷场，晒干除出大豆、细碗豆、麦子等。

最难得的是搭布将我们兄弟姐妹几个捆绑在母亲背上长大，成人步入社会。 可想而知，母亲要多苦有多苦，要多难有多难。

搭布不容易，母亲非常不容易。搭布有韧性，有弹性，更有限度。正如母亲的强势坚守，憨厚难得的艰苦劳作，那个特殊的年代，在农村母亲撑起一个家，带大6个儿女的辛酸旅程被人们称道敬佩。

母亲生中华民国，土生土长的农村人，虽然文化水平不高，可是为人宽厚大方，性情爽快，心情开朗，通情达理，个子高大结实身体健康。父亲是文化人，有理想的进步青年，学生时代开始参加革命，是吃"皇粮"的革命干部。母亲遇到父亲组成革命家庭，是难得的缘分，也是很好的依靠。

俗语言: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命算。好景不长，父亲十几年的心血付诸流水。从人生高光时刻，进入最暗时期，或是人生巅峰时刻，迭出底谷。50年代后期，鸣放回乡接受劳动改造，突如期来的变故，不得不让母亲接受现实，跟着父亲带上家小下放农村开始新的生活。

随着孩子出世人口的不断增加，家里的生活举步艰难。特别是与天斗与地斗与阶级敌人斗的时候，家里经常性被人不是三天一大抄，就是两天一小抄。分发给父亲的战利品抄去了，如军呢大衣，军呢帽毛线衣，吃的粗粮苕丝谷物等，在当时是没有道理讲的，更没有人性可言，斗争代表了一切。余有那条搭布一直绑在母亲的背上，因为不是绑着弟弟就是妹妹，搭布空闲时母亲将它绕在腰间，为自己忍痛前行，不辞操劳。

　　大集体时期，靠工分吃饭。母亲干的基本上是重活，肩膀上挑的担子都在120斤以上，男劳动力干的物母亲一样干。农忙时期田间打稻谷，母亲从水田挑稻谷一担150多斤，农家称为露水谷，而且走几里山路，担回公家晒场，一天下来总要跑七八个来回。

记忆里生产队劳动量最大，且经常挑重担的妇女中有母亲，还有兰叔再就是菊保伯妈。用良心陈述，三位老人己作古，始终代表着中国妇女勤劳的阳光本色。

山地里挖红苕，母亲都是轻一担重一担的挑。生产队外出担石灰泡田，用尿桶担农家人肥称大粪，都在百斤以上。 总之农村的活儿、重活、脏活母亲一样也不能少，一项也丢不落，当时的处境认定了她。于是也有母亲幽默的言语，与天斗，与地斗，为了生存我会拼命地斗。母亲强硬的身躯，钢一样的脊梁没有被压弯，只是老来身体不适，肌肉病痛难忍，都是在当时高强度劳动，留下的痨伤。

　　母亲是个天乐派，心境宽广，胸怀海量。残酷无情的现实面前，她从来没有去计较，该吃的吃，该笑的笑，该唱的唱。不管环境多么恶劣，从骨子里所见大风打去一个破抖笠，并未此所折服所吓倒。村子里母亲受苦受累最多，从没怨言。认定命该如此，前世的劫数。有时被顽劣逼到墙角时，不得不亮剑，打敢上，死也怕，这就是典型的粗放的最底层的老农形象，有力量便是王道。另一种就是兄帮弟势，人多为王。邻里多半人非常仁情和怜悯母亲，特别是左借他佑方面，给母亲不少的救济帮助。

母亲离开人世十几年了，年近古稀的我时常梦见母亲，醒来时回想起母亲强大的身躯仁慈面容，使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特别是想起母亲背上用搭布捆着弟妹，还要下地劳动情景让我非常难过。更为称颂的是母亲的忠诚坚守，勇于担当养育了一辈儿女，保全了一个大的家庭。念及农村我辈同龄应该有人在母亲的搭布下呆过，值此母亲节，愿母亲九泉安息！愿天下所有的父母安康！

曾豪放 笔名放翁 网名厌男 号太白星君 ，湖北崇阳人，长期从事经济工作离职。湖北省诗词楹联学会会员，咸宁市作协会员。擅长散文格律诗联，曾有作品刋发。爱好书法、绘画、象棋野外垂钓。

绘画:吴旦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