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徐悲鸿对齐白石的推介</p><p class="ql-block">齐白石(1864-1957)与徐悲鸿(1895—1953)年差三十一岁,艺途各殊,却成莫逆。徐悲鸿之于齐白石,有伯乐之识、推介之功,使白石由乡野画师而为天下知。</p><p class="ql-block">齐白石,湖南湘潭人,木匠出身,五十五岁避乱北上,定居京华。其时,北平画坛摹古成风,白石画风冷逸独创,不为时人所喜,更因出身而遭同行讥讽,对画坛深存戒备。</p><p class="ql-block">1928年 徐悲鸿出任北平大学艺术学院院长。他刚自欧洲归国,与北平守旧派毫无瓜葛,及见白石真迹,大为心折,遂登门拜访。白石三辞,悲鸿三顾跨车胡同,执意相请,承诺白石但作画示,不须口授,往来马车接送。白石终应、自此结为莫逆,尝致书悲鸿:“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君也。”</p><p class="ql-block">悲鸿毕生推介白石,其根基在于二人艺术理念的深度契合。二人虽艺途各异——悲鸿借西法改良国画,白石从传统自辟蹊径——然革新之志如出一辙。白石主张“删去临摹手一双”,悲鸿盛赞其“无一笔古人而能自立”。</p><p class="ql-block">在“师造化”上,二人高度一致:白石画虾养虾数载,悲鸿画马草原写生,皆以造化为师。</p><p class="ql-block">白石山水备受攻迁、悲鸿独持异论:“翁之山水独创一格,深合自然。”1932年,来鸿编选的《齐白石画集》由中华书局梓行,并亲撰序文,赞其山水具有“致广大、尽精微”的中庸之德。此乃白石生平第一本画册,白石致书:“独悲鸿心折……安得悲鸿化身万亿,吾之山水画传矣。”</p><p class="ql-block">1933年,悲鸿携中国名家作品赴欧洲巡展,力推白石之作,在巴黎、米兰等地展出。1939年,悲鸿于新加坡举办筹赈画展,齐作多达“一百余幅”。白石由此走出国门。</p><p class="ql-block">悲鸿收藏白石之作“有100件”,多为精品。1933年,悲鸿在函中写明“汇奉大洋贰佰元……取六尺紫藤一幅及横幅荷花一幅”,是正式买卖的明证。悲鸿亦带动友人购藏,信中屡见“托吾购翁画者皆至友”等语。</p><p class="ql-block">1929年,悲鸿辞教南归,白石作《寻旧图》寄赠,以徐熙拟悲鸿。1935年,悲鸿办画展,白石扶病往观,</p><p class="ql-block">题曰:“余画友最可钦佩者,唯我悲鸿。”1938年,白石得幼子,悲鸿绘《千里驹》寄贺。1946年,悲鸿返北平,再次聘请白石为名誉教授。二人常合作作画,悲鸿每月亲送薪俸,每岁元日早起往拜,二十余年如一日。</p><p class="ql-block">1953年,悲鸿病逝,家人恐白石伤情,秘不告。三年后,白石得知消息,扶杖到徐悲鸿故居默默地站立许久。在动荡的时代背景下,二人以笔墨为桥,以真心相待,共同撑起中国美术在20世纪的一方天空。</p> <p class="ql-block">长轴画幅,远山淡淡,水波不兴。下方山石之上,群鸟伫立,或栖或望,姿态各异。水面以简劲线条勾出波纹,疏疏几笔,而水意自生。构图简远,意境萧疏。题跋详述此作缘起:“前题句中谓徐君谓即谓悲鸿先生也,因补记赠之。壬申冬,璜时居京华。”“壬申”为1932年,齐白石68岁。时徐悲鸿在南京,齐白石居北平,一南一北而画作寄达,见证二人情谊。画上题诗末注:“白石山翁并题新句,非题此画句也,借以补空。”虽是“借以补空”,却道尽齐白石对徐悲鸿的感念——在20世纪20年代,他的山水画因图式新奇备受非议,“我法何辞万口骂”正是彼时处境;“江南独有老徐君”则将徐悲鸿引为平生知己。</p><p class="ql-block">徐悲鸿不仅力排众议聘他任教,1932年更亲自选编《齐白石画册》,使其山水画艺为世人所识。</p> <p class="ql-block">此为齐白石67岁时所作,是其赠予弟子瑞光的画作。</p><p class="ql-block">瑞光是民国时期的画僧,字雪厂,齐白石初到北京时常借住寺庙,二人由此结识。瑞光虽有声望,却虔诚地想拜白石为师,专学其山水、人物,师徒情谊深厚。</p><p class="ql-block">此画绘寺院一角,草堂数椽,掩映于林木之间。堂中瑞光伏案作画。笔墨简淡,意境荒寒,正是齐白石山水画的典型面貌。画上题诗末两句“挥毫莫仿真山水,零乱荒寒最断肠”,既是齐白石对弟子的艺术指点,也是他自己画学思想的表达:真山水不必刻意描墓,荒寒之境、零乱之趣,反而最能动人。</p><p class="ql-block">1932年,瑞光在莲花寺圆寂,齐白石专程前往吊唁,悲痛不已。</p> <p class="ql-block">现存齐白石对春天景象描绘的画作,多有对传统绘画希望表达的乍暖还寒的反叛,往往敢于使用较为鲜艳的颜色,但此作品以水墨描绘了春季山水的萧瑟与矜持。此画作于1935年,年份相对较早。我们可以从中看到齐白石先遵循传统,再勇于改变的艺术路径。画中点缀着几间黑瓦白墙的农舍与一叶扁舟,是其喜欢在山水画中加入“人气”的体现。</p> <p class="ql-block">齐白石画蛙,造型极简。一只蛙不过七八笔,头用淡墨一笔点出,略呈三角形;背用浓墨,拖下,前宽后窄;两条后腿蜷曲着,用两笔浓墨写出,肌肉的饱满感跃然纸上。画蛙离不开水,但齐白石很少直接画水。他画蛙在荷叶旁,大片的荷叶用泼墨画出,画中三只蛙聚在一起,姿态各异。齐白石生于湖南湘潭的农家,周围都是稻田和水塘。夏天的夜晚,蛙声如鼓,伴着他入睡。晚年定居北京后,他常在画室里画蛙,彼时或许心里响起的正是故乡蛙鸣的声音。</p> <p class="ql-block">此作品画面简洁,除三条游鱼与小片水草,几乎全是留白。三条鱼的大小比例也极为有趣,一条小鱼居上两条大鱼在后从容随行,布局疏密有致,首尾呼应、似一家人在闲游。小鱼藏于水草之下,若隐若现,而题字却十分醒目地写着三鱼图,让观者不由自主地寻找第三条小鱼,饶有童趣,结合齐白石在庚寅年自称九十岁,更有一种童心老叟的意境。</p> <p class="ql-block">齐白石画鱼独树一帜。他画鱼的灵感源于他农村的经验世界。这位湖南湘潭农家子弟,幼年常于星斗塘边观鱼垂钓,曾自言“予少时作惯之事,故能知鱼”。这份对故土风物的深情记忆使他的鱼超越了文人画的清冷孤高,注入了鲜活的人间烟火与亲切感。</p><p class="ql-block">他早年临墓八大山人,但不照搬。八大画鱼,眼珠上翻,冷眼观世;齐白石画鱼,鱼眼较小,眼珠居中,温和亲切。20世纪20年代后,用瓷碗养鱼置于案头,日日观察写生,用黑色层次丰富,浓淡对比鲜明,线条刚健有力,有笔有墨,形神兼备。</p><p class="ql-block">本幅《三余图》绘三种鱼:鲶鱼头大身长,呈S形摆动,寓意“长年”;鲤鱼身形弯如月,游动欢快;另有他符号化的小鱼,用笔前半部润、后半部苍,过渡自然,造型早强烈的弧形。古人以“冬者岁之余,夜者日之余,阴雨者时之余”为三余,勉人惜时读书。齐白石则借“鱼谐音“余”,赋予新意。曾于别画题诗:“画者工之余,诗者睡之余,寿者劫之余”。三条小鱼,既是故土记忆,亦是晚年心境。画上铃朱文方印“吾所能者乐事”——我所擅长的事,就是能让我感到快乐的事,常被铃盖在他满意的作品上,这正是白石老人自得其乐艺术人生态度的体现。</p> <p class="ql-block">“稻谷年丰知鸭贱,桃花时到忆鱼肥。”这是一副对仗工整的七言联句,上下句各写一物一事,又相互呼应。上</p><p class="ql-block">句“稻谷年丰知鸭贱”:稻谷丰收的年份,鸭子就卖得便宜。因为稻谷丰收,鸭子的饲料充足,养鸭的人多,市场上鸭子供过于求,价格自然下跌。这是一个从农家生活中提炼出的朴素观察。齐白石出身农家,对“丰年谷贱伤农”的道理深有体会,这里把“鸭”与“谷”联系起来写出了一个真实的乡村逻辑。下句“桃花时到忆鱼肥”:桃花盛开的时节,便想起鱼正肥美。桃花开时是春天,也是江南水乡“桃花流水鳜鱼肥”的季节。这里的“忆”字用得妙——不是正在吃鱼,而是“忆”起鱼肥,既是时节引发的自然联想,也带着一种对美味的向往和回味。“知鸭贱”三个字,透露了齐白石对农家生计的熟悉。他小时候在湖南湘潭乡下,见过稻谷堆满晒谷场,也见过鸭子成群在田里觅食。“忆鱼肥”三个字,则带着一种闲适的生活情趣。春天来了,桃花开了,水里的鱼也肥了。这是一个农人劳作之余的片刻闲情。齐白石把这种最朴素的馋意写进诗里,反而有了别样的真趣。这联诗句是题在画上的,不是对画面的简单描述,而是画面的延伸和深化。</p> <p class="ql-block">“悲鸿先生法教”,徐悲鸿比齐白石小三十一岁,但两人是忘年交。1928年,徐悲鸿在执掌北平大学艺术学院时,力排众议聘请齐白石担任教授,此后两人一直保持着深厚的友谊。徐悲鸿对齐白石的艺术极为推崇,齐白石也对徐悲鸿的知遇之恩感念终身。“法教”二字,是谦辞,意思是请对方指教。但以齐白石当时的名望和年龄,对一位比自己小三十一岁的画家用“法教”,不是客套,而是真诚的尊重。他敬重徐悲鸿的眼光和为人,愿意把自己的艺术心得与他分享,也愿意听取他的意见。齐白石并不把自己定位成文人或是艺术家。他的诗是“睡之余”,画是“工之余”,刻是“力之余”,都是正业之外的“余事”。但这种“余事”,他做了一辈子,做出了不起的成就。</p> <p class="ql-block">齐白石画山茶花不算多。他笔下的茶花,有“扶正”之意——使之与松竹梅并列于一般人的审美世界中。此幅长轴,墨叶阔笔写出,浓淡相生:白山茶花开其间,花瓣素净,花芯以浓黑点出。黑叶之黑与白花之白,形成强烈对比,清气袭人。此画为齐白石戊宙年(1938年)所作,时年74岁,仍居北平,而徐悲鸿在桂林。画成后次年(己卯年,1939年)方寄出赠予悲鸿。战乱之中,一纸相隔,辗转寄达,殊为不易,可见二人交谊之深。上款“悲鸿先生教”,是齐白石对徐悲鸿一贯的敬称。徐悲鸿自1928年邀齐白石任北平大学艺术学院教授,十余年间对白石老人多有提携,二人亦师亦友。钤印“暂属悲鸿”是一方特殊的收藏印——徐悲鸿藏画,不曰“永久珍藏”,而曰“暂属”,既见谦逊,亦见通达:世间万物、无非暂借。此印常见于徐悲鸿所藏齐白石精品之上,足证此作曾入悲鸿箧中。</p> <p class="ql-block">此幅白菜,墨色饱满,菜帮淡勾,菜叶浓墨阔写;左下几朵蘑菇,淡墨点染,散落于地,与白菜相映成趣。齐白石一生画白菜无数,曾言:“牡丹为花之王,荔枝为果之先,独不论白菜为菜之王,何也?”在他心中,白菜才是真正的“菜中之王”——寻常、朴素、养人。蘑菇则源于齐白石儿时山间采菇的记忆,寥寥数笔而有山野气息。</p> <p class="ql-block">(双鹊)在中国人的文化记忆里,喜鹊是吉祥的使者。齐白石深谙民间趣味,一生画过无数喜鹊。此作品以梅花配双鹊,正是取梅眉同音,谓之喜上眉梢。齐白石惯以淡墨勾出喜鹊柔软的腹部与轻盈的体态,再以浓墨、焦墨点出坚硬的头颈、宽阔的翅膀与修长的尾翎。两只鹊相互呼应,一只引吭高歌,一只低头聆听,一上一下,俯仰成趣。</p> <p class="ql-block">此画作于1948年,齐白石自署八十八岁(实际84岁)。此时他已然定居北京已三十年,人画俱老,笔墨愈见简练而意趣愈见丰沛。棕树本是南方植物,白石老人移入盆中,置于画上,是南国记忆的缩影;两只小鸡踱步盆外,则见日常生活中的生机与温情。</p> <p class="ql-block">齐白石画栗树,源于儿时湖南老家的记忆。他曾有题跋记其旧事:“南邻女子能上梯折栗子赠余,栗刺伤指见血痕犹无怨态。”这份对故土的眷恋,使他笔下的栗树既有“满身棘刺不须除”的野趣,又有“自有冰霜洁中内”的品格。此幅毛栗满枝,以赭墨点画,外刺如针,毛茸茸的质感毕现。栗与“利”谐音,有“大吉大利”之寓意。</p> <p class="ql-block">此幅《芋头小鸡》是齐白石为挚友徐悲鸿所作。画中以简约而生动的笔触,描绘了田园生活中最为寻常的一幕:几片墨色淋漓的芋叶舒展于地,两只维鸡闲步其间。构图疏朗有致,营造了田野间的空阔意境。此作不仅是白石老人田园情怀的抒写,更是他与徐悲鸿莫逆之交的见证。徐悲鸿与齐白石于1928年初识,此后二十五年间,徐悲鸿对这位木匠出身的老人始终推重备至,曾多次为齐白石出版画集、延揽教职、推介作品。两人的出身、年龄、教育背景与艺术理念虽不尽相同,却一见如故,结为至交,成为中国美术史上的一段佳话。款末钤“人犹有所憾”一印语出《中庸》,白石老人借此自况——虽历经坎坷、犹有遗憾,但艺术初心不改。将此印钤于赠予挚友的画作上,既是对人生际遇的感怀,也寄托了对知音的坦荡相待。</p> <p class="ql-block">齐白石虽然留下了许多有关葫芦的画作,然而这幅作品是齐白石比较少见的黑白葫芦图。齐白石喜欢直接以大块的色彩描绘出葫芦的形态,无需勾边。相比之下,以墨色单线勾勒葫芦轮廓的黑白葫芦图则展现了完全不同的韵味。但黑白葫芦画仅占到齐白石存世葫芦画作品的一成左右。</p> <p class="ql-block">“吾所能者乐事”是齐白石一方颇为独特的自用闲章。齐白石一生以卖画为生,他从不讳言画画是为了养家糊口,但他也从不掩饰对画画的热爱。这方印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不是被迫拿起画笔的,他是乐在其中。这方“吾所能者乐事”印,在齐白石晚年的画作中频繁出现。</p> <p class="ql-block">画面下方牵牛花一丛,花以洋红点染,叶以水墨阔笔写出,藤蔓婉转缠绕;上方一块巨石,纯以墨色大笔挥就,墨气淋漓,沉雄厚重。牵牛花之“柔”与石之“刚”,下方之“繁”与上方之“简”,相映成趣。</p> <p class="ql-block">本画作采用竖幅构图,取近景荷塘一角,靠前的荷叶用焦墨,质感厚重如伞,后面的叶子则以淡墨渲染,含丰富的层次变化,拉开空间距离。荷梗以焦墨铁线勾勒。画中荷花、荷叶、莲蓬具足,花瓣鲜红艳丽,花瓣中的莲蓬使用黄色,逐渐枯萎的莲蓬则使用黑色,两者的对比展现出了时间的流逝。荷下的水禽虽比例不大,然其头部向后倾,颈部被刻意压缩,其悠然自在的神态给予了整幅作品惬意的基调,与钤印上的“八十七神仙同居”形成呼应。</p> <p class="ql-block">“风前月下清吟”,在清风之中、明月之下,独自清声吟咏。这方印文,是齐白石为自己画下的一幅精神自画像,风前月下吟诗的人,正是他理想中的自己。作为一位“诗、书、画、印”四绝的全能型艺术家,齐白石一生作诗三千余首,对自己的诗才极为自负,曾言“我诗第一,印第二,字第三,画第四”。这方印章,正是他对诗人身份的一种确认。</p> <p class="ql-block">画面墨叶如伞,墨气淋漓;红荷掩映其间,洋红点染,厚重鲜艳。一只翠鸟隐于荷叶丛中,只露头,等待猎物——这在齐白石荷花翠鸟题材中较为少见。齐白石画荷,变法前受八大山人影响,以冷逸空灵为特色;变法后吸收吴昌硕浑重笔法,转为厚重饱满、浓墨艳色。此作正是“衰年变法”后“红花墨叶”一路的典型面貌。</p> <p class="ql-block">这幅菊花图,齐白石同时画出了三种颜色的菊花。红菊以洋红厚涂花瓣,色彩饱和如火焰,花瓣层叠繁复,极具视觉冲击力;黄菊则以藤黄点染,明亮灿烂;白菊以淡墨双钩,再以极淡的花青或淡赭渲染阴影。这三色菊花或聚或散,高低错落,红的热烈、黄的灿烂、白的清雅,在墨色枝叶的衬托下,构成了一曲层次分明的秋日场景。</p> <p class="ql-block">1948年齐白石自署八十八岁,此时他画牵牛花已近三十年——这要源于他与梅兰芳的友谊。1920年,齐白石经齐如山引荐结识梅兰芳,在梅宅“缀玉轩”见到百余种牵牛花,“有的开着碗般大的花朵,真是见所未见,从此也画上了此花”。梅兰芳于1924年正式拜齐白石为师学画,二人亦师亦友。每逢牵牛花盛开,齐白石总要到梅家赏花写生,曾题诗:“百本牵牛花碗大,三年无梦到梅家。”牵牛花自此成为齐白石笔下经典题材,融入了这位湘潭农家子弟对乡野的眷恋,也见证了一段艺坛佳话。此幅花叶粗放,花下一只蚱蜢刻画入微,形成典型对比。钤印“风前月下清吟”,意为在清风明月下吟诗。齐白石一生以诗人自许,曾说“我的诗第一”,这方印正是他对文人意趣的向往——画毕牵牛,钤上此印,仿佛清风明月间,吟得新诗一首。</p> <p class="ql-block">“己丑八十九岁杏子坞老民一挥。”“己丑”是1949年,这一年北平和平解放,齐白石已然八十九岁(自署八十九岁,实际虚岁八十五)。“杏子坞”是他湖南湘潭老家的地名,“老民”是他晚年常用的自称,意为“一个老百姓”。他不称“老人”面称“老民”,透露出一种朴素的身份认同,一个从乡下来的平民百姓。“到老益贫谁似我,此翁真是把(负)锄人。白石老人再题十四字”这是他在画上再题的十四字,语气比第一敦更为沉郁。“到老益贫谁似我”——老了反而更穷,这世上还有谁像我这样?这句话既可能是实指经济状况,也可能是感慨自己一生清贫、不事积聚。齐白石晚年虽面名极高,但生活依然朴素,他从不以富贵自居。“此翁真是把锄人”,他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反复确认自己的身份,有自豪、有倔强,也有对故乡土地的深情。1949年,中国社会正经历巨变。齐白石这一年八十九岁,经历了晚清、民国、抗战,迎来了新时代。</p><p class="ql-block">他在这时写下“到老益贫”,或许有对过往岁月的感慨,也有对自身处境的某种自况。但他没有怨天尤人,而是用“把锄人”三个字,把自己安放在最朴实的土地上。这种定力,来自他一生的底色——他是一个从泥土中走出来的人,正是泥土给了他艺术生命。</p> <p class="ql-block">芭蕉是典型的岭南常见植物。齐白石画芭蕉,与其在年轻时在岭南旅居有关。由于芭蕉不宜在岭北生长,因此在庭院美学中,芭蕉有着崇高的地位。芭蕉叶片宽大、翠绿,具有非常强烈的视觉冲击力。齐白石在他的芭蕉画中,将芭蕉叶的巨大叶片与自然环境中的动静之美融合在一起,以浓重的墨色勾勒芭蕉的轮廓。与传统的细致写实手法不同,齐白石更多地运用笔触的力度来表现芭蕉叶的质感。画面中的芭蕉叶常常是层层叠叠、曲折有致。特别是他以墨色、绿色及深浅的层次变化,准确地呈现了芭蕉叶的细腻与厚重感。齐白石将此作品赠与了好友杨仲子。</p><p class="ql-block">杨仲子(1885—1962),原名杨祖锡,字仲子,江苏南京人,</p><p class="ql-block">中国音乐教育家、篆刻艺术家。其早年留学法国学习化学,后转入瑞士日内瓦音乐学院主修钢琴与音乐理论。曾任北京大学教授、国立音乐院院长、北平艺术学院院长等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职于江苏省文史研究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