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一种岁月

佳叔

世上最温柔的那个称呼，是母亲；世间最难以回报的恩情，是母爱。

每年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是世界母亲节。这是一个为感谢母亲而设立的节日，起源于古希腊人对众神之母瑞亚的致敬，后经岁月流转，于17世纪传入英国。然而，我们今天所熟知的母亲节，其雏形始于一位名叫安娜·贾维斯的美国女性。1906年，安娜的母亲去世，她在次年母亲忌日组织了追思活动，并在此后数年里不懈呼吁，希望为所有默默付出的母亲设立一个专属的节日。1914年，美国国会正式将每年5月的第二个星期日定为母亲节。康乃馨从此成为这个节日的象征——据说，它代表着耶稣被钉上十字架时圣母玛利亚流下的泪水。而在中国，我们有更古老的表达。早在《诗经》时代，萱草花便被植于北堂，那是游子对母亲的思念与祝福。孟郊诗云：“萱草生堂阶，游子行天涯；慈母倚堂门，不见萱草花。”萱草忘忧，而母亲倚门盼归的目光，却成了游子心中永远的牵挂。

母亲节并非只有鲜花与礼物。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表达爱意——关注母亲的身体，用中医的智慧守护她的安康。不同年龄段的母亲，身体节律各不相同。《黄帝内经》有言：“四七筋骨坚，发长极，身体盛壮。”青年母亲处于身体巅峰，但职场与育儿的双重压力容易造成气血暗耗，需常按太冲穴以疏肝解郁。“五七阳明脉衰，面始焦，发始堕。”中年母亲步入转折期，情绪易波动，点揉足三里可健脾益气，分推胁肋则能疏通肝经。“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老年母亲肝肾渐亏，温擦腰骶可补肾强腰，推耳益肾能健脑安神。养生，从来不只是“治已病”，更是“治未病”——让母亲学会爱自己，才是母亲节最好的礼物。

说起母亲的典故，中国有一个流传千年的动人传说。在辽宁南部，有一座望儿山。相传很久以前，海边住着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子。儿子进京赶考，母亲日日在海边眺望，盼儿归家。一年、两年、十年……儿子在海难中早已身亡，母亲却不知晓，她望穿了眼，熬白了头，最终化成了一尊石像，伫立山海之间。上天被母爱感动，在母亲伫立之处矗起一座高山；大地被母爱感动，将母亲的泪珠化作温泉；乡亲们被母爱感动，将这座山叫做“望儿山”，年年祭拜。而在历史长河中，孟母三迁的故事同样令人动容。为给孟子一个好的成长环境，孟母仉氏三次搬家，从墓地旁到市集边，再到学宫之侧，最终成就了一位亚圣。孟母的教子之方——择邻、断织、买肉啖子、教子明礼——成为了中华母教文化的典范，也正因如此，农历四月初二（孟母生孟子之日）被提议设立为中华母亲节。

关于母亲节的习俗，世界各国各有不同。在泰国，人们以洁白的茉莉花敬献给母亲；在法国，全家人会聚在一起享用为母亲准备的蛋糕；在瑞典，红十字会会义卖塑料制的母亲花，资助多子母亲度假。而在中国，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在这一天为母亲做一顿饭、洗一次脚、写一张贺卡。2006年，中华母亲节促进会正式成立，倡导将孟母生孟子之日定为中国自己的母亲节。无论哪种形式，母亲节的本质从未改变——那是对母爱的感恩，是对生养之恩的回望。

诗词是古人表达情感最凝练的方式。孟郊的《游子吟》传唱千年：“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清代诗人蒋士铨在《岁暮到家》中写道：“爱子心无尽，归家喜及辰。寒衣针线密，家信墨痕新。见面怜清瘦，呼儿问苦辛。低回愧人子，不敢叹风尘。” 那是游子归家时的复杂心境——母亲关切地问询，而自己却因愧疚，连旅途的辛苦都不敢倾诉。

母亲节，其实不仅仅是一个节日。它更是一次提醒，提醒我们重新审视与母亲之间的关系。作家张建星在《母亲是一种岁月》中写道：“少年的时候，对母亲只是一种依恋。青年的时候，对母亲也许只是一种盲目的爱。只有当生命的太阳走向正午，人生有了春也开始了夏，对母亲才有了深刻的理解，深刻的爱。” 他说，我们有时竟难以分辨——老了的，究竟是我们的母亲，还是我们的岁月？而母亲的牺牲真正被我们所体会时，我们也一定进入了付出和牺牲的季节。

人生感悟往往在最朴素的地方生出。孔子曾说，他的弟子子路年轻时家贫，为了让父母吃上饭，常常跑到百里之外背米回家。后来子路做了大官，坐拥百乘车马，吃的是山珍海味，他却常常吃不下，因为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他感叹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是千百年来无数人的遗憾。趁着父母健在，趁着还能说上一句话、做上一顿饭，便不要等待。

母爱到底是什么？高尔基说：“世界上的一切光荣和骄傲，都来自母亲。” 但丁说：“世界上有一种最美丽的声音，那便是母亲的呼唤。” 雨果说：“慈母的胳膊是由爱构成的，孩子睡在里面怎能不香甜？” 而在我看来，母亲不只是一种称呼，更是一种岁月。这种岁月里，有辛劳，有付出，有隐忍，有牺牲。她承受了最多的痛苦，背负了最多的压力，咽下了最多的泪水，却依然以微笑面对人生，面对我们。

当我们忙着挑选礼物、发朋友圈、晒合照的时候，不妨停下来想一想：母亲真正需要的，是一束康乃馨，还是坐下来陪她说说话、听她唠叨那些翻来覆去的旧事？是一张精致的贺卡，还是在她疲惫时说一句“我来做”？ 真正能抚平内心孤独的，从来不是昂贵的礼物，而是有人愿意与她并肩相守、共情相伴。

如果说母爱是一场无怨无悔的长久守望，那么儿女的理解与陪伴，便是这场守望里最温柔的回应。

愿天下所有母亲，节日快乐，岁岁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