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义石窟寺

春水荣川

　　巩义石窟寺始建于北魏熙平二年（517年）或景明年间（500-503年），初名希玄寺。唐代改称净土寺，曾为高僧玄奘出家之地。宋代更名大力山十方净土禅寺，清代后石窟寺之名沿用至今名。此寺现存石窟五处，摩崖大佛三尊，千佛龛一个，造像龛三百二十八个，佛像七千七百四十三尊，造像题记及其他铭刻一百八十六篇。

　　△石窟寺位于河洛镇，离巩义城区大约十五公里。因地方文旅宣传不甚得力，知名度不高，至今还是3A景区。图为景区入口。

　　△巩义石窟寺在1982年就被国务院列入了第二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在国保单位中算是资格比较老的。

　　△石窟寺地面南北主轴建筑只存山门和主殿了。图为山门匾。

　　△主殿大雄宝殿，清代建筑。

　　△殿内供奉着释迦牟尼佛，两侧有弟子迦叶、阿难和胁侍菩萨。

　　△东西山墙下有十八罗汉塑像，造型还可以。

　　△倒座观音的造型和塑工就一般般了。

　　△出大雄宝殿后门即见大力山下长长的窟檐，不用看石窟指示牌了，朝窟檐走准没错。

　　△石窟进口在望。

　　△图为石窟寺第一与第二窟进口。顺便讲一个故事：北魏孝文帝次子宣武帝元恪（在位期间499~515年）身患顽疾后赴巩义石窟寺的前身希玄寺拜佛许愿，承诺病愈便在寺后凿山为窟，刻石为佛。三个月后，宣武帝的病患果然解除。第一与第二窟在此背景下，由宣武帝与其妻胡太后下令开凿，所以石窟寺的第一第二窟乃是北魏皇家的祈福工程。

　　△第一窟窟门。

　　△第一窟的形制为塔庙窟（亦称中心柱窟），在北魏皇家开凿的石窟中这种形制颇为流行。洞窟中央立有一根直通窟顶的方柱，方柱四面均开凿有佛龛，每面龛内均雕有一佛、二弟子、二菩萨。

　　△正面（南面）佛龛里的佛像。

　　△中心柱背面（北面）佛龛中的佛像。

　　△第一窟内的胁侍菩萨像，造型极精美，拈花微笑的神态无比动人。

　　△第一窟内的辩经图。

　　△第一窟的维摩诘像。

　　△在第一窟南壁有举世闻名的精美浮雕《帝后礼佛图》。由于龙门石窟的相同题材浮雕已被盗卖至国外，此处的《帝后礼佛图》便成为我国现存的孤品，为石窟寺之一绝。图中为东侧浮雕，描绘了皇帝礼佛的场景。皇帝头戴冕旈、身着衮服，在大臣、侍从簇拥下进香礼佛，场面虽大，但人物身份刻画却极其细致。

　　△西侧是皇后礼佛的场景。皇后头戴莲花冠、身着广袖长袍，后有宫女手举"羽葆"（华盖），率一众妃嫔、贵妇礼佛进香。细节极逼真，连妃嫔（贵妇）精美的手包都表现出来了。

　　△第一窟与第二窟间的摩崖大佛，高约六米。

　　△第二窟是一座未完工的皇家石窟，其原因可能因石质太差，开凿中心柱时发现有石质崩裂而停工；也可能与胡太后失势后导致工程被叫停。窟门口的"河洛神迹"碑为抗战烽火燃起时一国军少校营长所立，碑上还留有他的题诗："石窟二千年，精巧夺天然。满座半残废，神话犹相传。彼姝殊自乐，裸舞何蹁跹。万载邙山下，过客辄留连。东望多感慨，国难重仔肩。边城烽火急，壮士应催鞭"。作者叶金饶的这首五言古风凸显出民族危亡关头军人的忧患与担当，文采也相当了得。

　　△第二窟神龛的造像。不完全是北魏时期的，也有东魏和初唐时开凿的。

　　△第二窟中明显的修补痕迹。因担心有岩石崩塌，所以游客不能进窟，只能在窟外看看。

　　△走下石阶，便是第三窟和第四窟了。

　　△第三窟窟门。

　　△第三窟与第四窟为北魏孝明帝时期开凿的双窟，开凿时间大约在517年左右。与第一、二窟一样，也是塔庙（中心塔柱）窟。图为第三窟的中心柱。

　　△中心柱上部的飞天，有"中国最美飞天"之誉，为石窟寺之二绝。这组飞天以浅浮雕工艺凿出，形象清秀、神态灵动、裙带飘飘、舞姿轻盈，其绝世的风采动人心魄。

　　△中心柱基座上的坐姿伎乐天。

　　△中心柱基座上的双面佛，形象是一头、两面、两鼻、两嘴、三目，怀抱一小儿。大部分学者认为是护法诸天之一的鬼子母‌。为石窟寺之三绝。

　　△第三窟南壁也有皇室人员礼佛的浮雕。有学者认为，第一窟礼佛图的帝后形象是孝文帝元宏和文昭皇后高照容，第三窟是孝明帝时期开凿的，但他与其母胡太后的关系一直紧张，且第三窟残存的礼佛者均为女性，极可能是刻画当时权势薰天的胡太后率队礼佛。

　　△第三窟的窟顶，是北魏的工匠们用一种叫做"平棊（qi）"的工艺雕成的。此处"平棊"之意指用石雕方式展现棋盘状的天花方格。在第三窟中，这些方格并非随意排列，而是精妙地分成了三层，靠近中心柱的叫内层，雕刻的是飞天。过渡地带为中层，雕刻的是化佛与忍冬（金银花）。化佛象征佛陀无处不在，忍冬纹代表生命轮回。靠近窟壁的是外层，雕刻着忍冬与代表圣洁的莲花。

　　△第三窟窟门外右下的菩萨、弟子和护法天王造像。

　　△第四窟窟门。窟门两侧原雕有两尊力士，如今西侧的力士已经损毁，东侧也因风化有所残缺。这尊残存的北魏力士比起唐代力士气势贲张的雄健风格，显得更为内敛。造型虽古拙，但质朴的面容却自带不怒自威的威严。从这尊力士雕像中，可以看出北魏晚期造像在向"秀骨清像"、"褒衣博带"的汉化特征转变。

　　△东侧力士右（东）边的造像龛。

　　△第四窟中心柱南面，有上下两龛。

　　△下龛是一佛两菩萨。

　　△上龛为弥勒佛。

　　△中心柱西面，上龛为坐佛，下龛是并坐的释迦佛和多宝佛。

　　△中心柱北面，上下龛均为坐佛。

　　△中心柱东面，上龛为坐佛，下龛是弥勒佛。

　　△第四窟视频。

　　△和第三窟相同，第四窟的天花依然是平棊工艺雕刻，依然是三层布局，内层方格内是飞天，中层是化佛与忍冬的组合，外层则是莲花。相比第三窟而言，第四窟的天花似乎更精美，一是飞天十分灵动，均是自腰部作九十度的前倾弯曲，飘带绕肩飞扬，体态柔韧，充满着动感；二是棋盘天花的边框和交叉点，也刻满了美丽的饰纹（卷草纹与小朵莲花纹）。

　　△第四窟东面，便是第五窟和千佛龛了。

　　△第五窟窟门。尖拱形的门楣用繁复的卷草纹装饰， 窟门两侧雕有护法的力士与狮子。左侧的狮子俏皮地吐着舌头，怎么看怎么像汪星人。

　　△第五窟是巩义石窟寺形制最特殊的洞窟，它没有中心柱，采取的是三壁三龛式布局（北、东、西三壁各开一大龛），窟顶和地面均用互相呼应的莲花装饰。

　　△北壁（正壁）佛龛上方以华丽的帐幔装饰，龛中主要的造像为一佛二菩萨二弟子，佛座下有一对守护的狮子。

　　△东壁佛龛的上方有火焰纹装饰，造像为一佛二菩萨，尽管造像毁损得厉害，但仍能辨识出主尊为弥勒佛。佛座右下有一比丘僧，应该是供养人像，但没标注名字。

　　△与东壁相同，西壁佛龛上方也用的是火焰纹饰，主尊为一结跏趺坐的大佛，袈裟褶皱的精细雕刻让人叹为观止。大佛两边均有胁侍菩萨和弟子（右边的胁侍菩萨已经完全毁圮）。佛座下雕刻有两比丘僧人像，左侧的叫惠兴，右侧的叫惠蒿，应该都是供养人。

　　△比丘僧惠兴。

　　△比丘僧惠蒿。

　　△第五窟最负盛名之处是其绝美的窟顶，为石窟寺之四绝。与其他窟的方格平棊天花不同，第五窟窟顶主体为一朵巨大的重瓣莲花，莲花周围环绕着数身妖娆的飞天。

　　△第五窟窟顶的飞天。这些御风而行的飞天在佛教经典中，是护法诸天中的"乾闼婆"与"紧那罗"的复合体。她们环绕着莲花飞行象征着对佛陀的礼赞与供养，而莲花则代表着从烦恼苦厄中解脱出来的清净与觉悟。

　　△第五窟与千佛龛之间的佛龛。

　　△千佛龛。它是石窟寺内唯一的唐代石窟，开凿于乾封年间（666~668年），是武则天时代在洛阳和巩县同时的皇家工程。龛中造像以一尊主佛与九百九十九尊小佛构成，凸现出千佛的盛景，也彰显了皇家气派。至于主佛是谁，有两种说法，一说是卢舍那佛（民间流传较盛），一说是优填王（开佛像造像先河的那位）。

　　△石窟寺的造像题记亦是游览时的重要看点。题记中的许多字迹，似篆似隶似楷，还没有后世唐楷法度、宋意元风的书法框框，古拙的笔意充满了生机活力。临壁细赏，亦是蛮有趣的。图为北齐天保年间的题记，天保二年为551年。"天保二年三月廿四日，比丘道成为亡父母敬造观世音像一区（躯），愿舍恶邪，有神非妙境。"

　　△天统年间的题记。天统亦是北齐年号，天统二年为566年。"天统二年七月十九日，祈为皇帝国内安宁，后及师僧父母己身门徒，普及一切众生同升常乐。比丘明藏敬写供养"

　　△唐代的题记。龙朔是唐高宗李治的年号，龙朔元年为661年。"大唐龙朔元年四月八日，巩县河滨乡杨文轨妻王，上为皇帝陛下，并为亡考妣及兄弟姊妹等，敬造释伽元（牟）尼像一区，合家供养佛时。"

　　△在第四窟窟门护法东面的一龛里，有被游客戏称为 "微缩版"卢舍那大佛的雕像。原因是此龛将龙门石窟奉先寺诸神佛的庞大身躯几乎是等比例地浓缩进了一个仅有几十厘米高的小天地里。此佛龛采用的亦是"一铺九尊"的布局，主尊为身披通肩袈裟的卢舍那佛，左右两侧各立有胁侍菩萨、弟子、神王和力士，不敢说与奉先寺的布局一模一样，也是八九不离十。这小佛龛是龙门石窟卢舍那大佛的原型吗？真令人遐想不已。此龛的正下方有数百字的题记，相当漂亮的题字随着岁月的侵蚀有些漫漶了，依稀还能辨识出魏孝文帝等字，但无法串连起全文，网上搜了搜，也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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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魏的石窟造像，从开凿年代到造像规模，自然要首推山西大同的云岗石窟和河南洛阳的龙门石窟。巩义石窟寺的造像既没有龙门石窟的磅礴恢弘，也没有云岗石窟的雄奇壮丽。但它能以丰富的佛家经典内涵、巧妙的工程建造构思、精湛的凿刻施工技艺、独特的造型审美情趣与大同和云岗比肩，跻身于北魏三大石窟之列。来巩义的美友，一定要到黄河与伊洛河交汇处的邙岭山下，亲眼看看它历经七朝（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隋、唐）的华美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