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异果

华伦

如之前发表的《云南彩果》和《新疆甜果》中所述，敝人曾在上海医药高等专科学校的“果园”里培育了两百余颗来自云南和新疆的“果子”，由于“浇水”“施肥”“除草”等劳作付出过极大的心血而有点心力憔悴，准备就此隐退安享晚年时，禁不住“果园”领导的甜言蜜语，又着手培育来自西藏的“异果”，继续着“果农”事业。

下面介绍几颗我培育过的西藏“异果”。

山南蓝莓

历经青藏高原的风沙和极寒长成的山南蓝莓算不上艳丽，却以深邃的蓝诉说最质朴的甜，被山南百姓亲切地称为“紫宝石”‌。

相貌平平、肤色黢黑的旦增康卓不张扬却内心坚强，是一百多个藏宝宝中综合素质最好的一个。

刚入学选举班干部时，旦增康卓自告奋勇报名竞聘劳动委员，因无人竞争便当选了。当选后，她不但本职工作做得出色，还积极参与班上的其他各项工作，加之学习刻苦，成绩优秀，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X110102班最有威望的学生，原班长尼珍见状主动提出旦增康卓比她更合适担任班长，在经无记名投票后，旦增康卓以百分之百的票数当选班长并且一直连任到毕业。

下图中小孩后面的是尼珍，旁边就是旦增康卓。

自律性很强的旦增康卓在完成护理专业学习的同时，还利用业余时间参加了西藏自治区教育局组织的成人高考并积极向党组织靠拢，成为仅有的被学校党组织列为培养对象的西藏学生。因出色的表现，旦增康卓屡次被评为上海市三好学生，也是每学期上海市一等奖学金的当然获得者，可是到了最后一个学期，她居然连三等奖都没有，大为诧异的我找到学工部询问缘由，得知是由于体育成绩没达优秀而落选。其实，旦增康卓因患子宫肌瘤曾在西藏作过手术并化疗，来上海的前两年因为坚持上体育课而导致身体不适，当医务室老师告诉我实情后，我与体育老师商量不再让她参加跑步、打篮球等比较激烈的项目，结果最后一学期的体育成绩评定为及格而不能参加奖学金申报。教条啊！冤枉啊！

不过在毕业前，旦增康卓还是成为荣获上海市卫生系统“白衣天使”称号的三个西藏学生之一。

我曾于2013年暑假期间应旦增康卓邀请，前往她的家乡山南地区参观游览并拜谒了藏文明史上的几个“第一”：第一座宫殿‌雍布拉康‌、第一座寺庙‌桑耶寺‌、第一座佛堂‌昌珠寺、第一块农田‌萨日索当‌和藏民族的圣地藏王墓。

旦增康卓的爸爸还设宴款待了我。进入并不十分起眼的门廊后，顿时被极为奢华的餐厅惊呆了：五彩缤纷的藏式家具、别有风格的精致餐具、流光溢彩的现代灯具……硕大的餐厅里除了几个服务员，就是我们一桌，我诧异：正是午餐时间，怎么会没有食客呢？看来这餐厅的生意不是太好呀。

刚入席，服务员就毕恭毕敬地站到旦增康卓爸爸边上为他斟茶，“先给客人倒！”随着康卓爸爸沉闷的一声，点头哈腰的服务员连忙转过身站到我的边上。“上菜！”还是沉闷的一声，顷刻，满桌子叫不出名的藏菜呈现在眼前，“先上藏香猪！”又是沉闷的一声，当藏香猪摆到面前时，我既为那可爱的小精灵感到悲哀，又禁不住四溢的扑鼻香味，大口大口品尝起来。随后是一串“吃、吃，喝、喝……”的沉闷声。由于旦增康卓爸爸不苟言笑的样子加上不太流利的汉语，席间我俩很少交谈，餐后才得知原来他是山南地区所在地乃东县的人大主任，是日，是他特意关照餐厅经理暂时谢绝其他食客的。

哦！难怪。

拉萨车厘子

得益于雪域高原独特的日照和温差条件‌ ，拉萨栽培的车厘子，个大色艳，宛若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颗都让人心生欢喜。

X100101班的云丹贡吉是一个有着拉萨车厘子般独特气质，魅力四射的汉藏混血美女。

与新疆女孩的漂亮不同，云丹贡吉的两颊布着特有的高原红，淡淡的反而更显其温婉和恬雅，活脱脱一个品位出众的“精致女孩”。

入校不久的文化水平测验时，云丹贡吉的成绩在所有西藏学生中名列第一，加上普通话流利且为人低调，深得我和其他老师的喜欢。

以下几件小事可知为何大家会喜欢她：

一、刚开学第一天，其他同学都在玩，只有云丹贡吉一个人在忙着给大家发课本，我刚准备发火，她悄悄地说：“潘老师，没关系，我一个人发就行了。”

二、X110102班有个女生因不便开口的理由（打胎），她朋友擅自在学生中募款，云丹贡吉捐了110元。我得知后问了她三个问题，她的回答倒是很简单：你与她熟悉吗——不熟；你知道她募款是干嘛吗——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捐110元——我只有那么多钱啊！真是善良得可爱。

三、到学校小卖部买电话卡，云丹贡吉给售货员三十元，售货员却给了她五十元的卡，当即被要求调换。

四、拟让云丹贡吉担任班干部被拒绝，虽然我有点不悦但也没坚持。不久她妈妈出差来沪，与之交谈中得知她女儿在西藏读书时担任过许多职务，因颇有些姿色，曾遭到男同学的垂涎和骚扰，故告诫她到上海只能“两耳不闻窗外事”，哦！我懂了，那就成全她们母女的“心愿”吧。

虽然没有班干部之名，云丹贡吉依然是我工作中得力的小帮手而成为实际上最优秀的班干部。经我不断点拨，在逐渐摆脱“阴影”后的云丹贡吉担任了校“西藏学生工作联谊会”的秘书长，充分发挥着她的智慧和才干。

除了表现出色，云丹贡吉还是公认的学霸，凡评选“三好学生”“天使之星”“上海市奖学金”和“上海市卫生系统白衣天使”，她都是当仁不让的那一个。

但凡有上级领导来了解西藏学生的生活和学习情况时，我都会将云丹贡吉推出去，虽有点羞涩，但她恰到好处的应答每回都能让领导们满意。

云丹贡吉是那种“知世故而不世故”的女孩，待人掏心掏肺从不用套路，跟她相处永远不用猜来猜去，同学们都喜欢与之交往。

2012年5月24日，西藏电视台在上海教育电视台配合下来校拍摄反映西藏学生在沪学习生活的专题片时，在近三百个藏族学生中，导演一眼就看中了形象出众的云丹贡吉，拍摄效果非常不错。

不久后，名为《雪域卓玛在上海》的专题片如期在上海教育电视频道播放，是否在西藏播出就不得而知了。

2012年暑假送学生回西藏时，云丹贡吉做东为我接风。

缤纷的餐厅入口、玄关佛龛前的切玛、“卓玛”们跳的锅庄、堆满笑脸献哈达的漂亮老板娘（似乎是汉族人）从未尝过的藏餐……一股浓浓的藏族气息至今难忘，而最难忘的还是我和云丹贡吉之间的那份师生情。

那曲蕨麻

蕨麻是扎根于西藏高原河岸、路边与草甸，隐匿在小黄花下的一种果实，它以高原隐士的低调，匍匐在土地中勾勒着自己的肌理。

X110103班的班长桑格占堆就像一颗刚从土地中挖出来的蕨麻，粗犷结实的身材，古铜色的皮肤，是一个典型的康巴小伙子。

比起云丹贡吉和旦增康卓，桑格占堆这颗来自那曲的蕨麻更青涩锐利，更充满活力，虽偶尔冲动，但他身上那种未经世事的纯粹和耿直，让我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因此对他有着一种特别的情感，是我着力培养的好苗子。

桑格占堆文化水平较低，普通话也非常差，但学习的刻苦劲在所有西藏孩子中无人能企及，经过努力，他的学习成绩极速提高，各门功课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这对一个进校摸底测验时排在倒数的桑格占堆来说是非常不容易的，我心里很清楚，这是他花了比其他同学多几倍的时间才得来的。不论天冷天热或刮风下雨，每天早晨，操场的一个角落里总会出现他看书复习的身影。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年内除了屡获各种奖学金和优秀学生干部等称号外，桑格占堆还得到了卫生系统最高荣誉的“上海市卫生局白衣天使”称号。

桑格占堆是一个人穷志不穷的孩子，出生于那曲地区一个贫困家庭的他每当月底生活费快花完了，宁可节衣缩食，也不会像其他学生那样向我借钱或提出补助要求，而每逢困补我则会按最高额度给他上报。桑格占堆曾多次捡到就餐卡和现金都毫不犹豫交给我，可见这孩子的善良。看到如此学习刻苦又有志气的小伙子，护理系吴红宇老师从心底里喜欢桑格占堆，曾以农工党党员的身份主动在学业上给他开小灶，还提出在经济上给予支助，桑格占堆却谢绝了吴老师的好意，说要靠自己的努力来赢得一切。

桑格占堆唯一的不足是脾气暴躁，每当发现有同学不遵守纪律，就开骂甚至还要动手打，对此，女生只能忍了，可来自雪域的男孩也大都是有血性的，为此常常发生一些不大不小的纠纷，我则时不时去帮他擦屁股。有一次，上一届藏族班的欧珠欺负格桑扎西，桑格占堆看不下去了，在与之讲理不通的情况下，出手打伤了欧珠，而一贯霸道的欧珠竟被打得服服帖帖，打人确实不对，但从内心而言，我还是蛮欣赏他的拔刀相助。学校主管西藏学生事务的杨梅老师也挺喜欢桑格占堆，于是我俩一合计，作出了“赔偿医药费，取消一学期评优”的处分了事，而欧珠则因多次违纪给予留校察看的处分。

或许是缘分吧？2013年我去西藏溜达时，在大昭寺偶遇桑格占堆带着到拉萨看病的母亲。一见面，他母亲就对着我嘟嘟囔囔了好一会儿，除了“扎西德勒”，其他都没听懂，不过从她的表情和姿态，不难猜出那都是感谢的意思。

护理行业显然不适合高大威猛且血气方刚的桑格占堆，毕业后的他来到拉萨一家健身房担任健身教练，成为梦想拥有马甲线的女性的忠实拥趸。

昌都醉梨

醉梨是生长于昌都地区独特的一种水果，卵圆形的果实被蜜黄的果皮包裹着，细碎的麻点像被时光吻过的雀斑，因食用后略带酒香，令人“宛然如醉”而得名。

来自昌都的美措一讲话就像刚吃了家乡的醉梨，脸颊微微泛红，妥妥的一枚藏族清纯少女。

美措是一名优秀的学生干部，她刚入学就被选为护理系X110101班的副班长，因班长王青的能力和自觉性都不够，第二学年就被美措取而代之。

在成为一班之长后，言语不多的美措，时时处处以身作则，带领全班同学在三个藏族班中得到了许多个“最”：学习成绩最好、德育总评分最高、运动会入场式和运动成绩最佳、文艺汇演得奖最多、写入党申请书的同学最众……

美措是一个特别会“忍”的孩子。一次，任课的王老师向我提供了不遵守课堂纪律的学生名单中居然有美措，我对她进行了严肃的批评并要求她向王老师认“错”，她默默地承受着也不作辩解，经其他同学证实后才发现这个“错”居然是王老师张冠李戴的结果。

开学初，阅看档案时发现美措在家长一栏中填了两个“父亲”，我猜想大概是一个亲生父亲一个再婚父亲，忌于隐私也没询问。一次谈工作时她无意中说起“大爸”和“小爸”，我顺势询问后才揭开了两个爸爸的密码。原来，在西藏有一个传统的婚俗，就是当一家人很穷，没法为几个儿子都娶媳妇时，兄弟几个就会共讨一个老婆；或者一家人很富有，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就几兄弟共娶一妻子，以保证家庭财富的永续，这种习俗历经千余年后至今仍在一些地区保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在古老的习俗面前也失去了权威。

长知识后我还顺便八卦一下：“美措，你爸爸是哪个呢？”“我也不知道。”她坦然答道，“那你爸爸妈妈晚上是怎么睡觉的呢？”我继续八卦，“妈妈喜欢小爸，不喜欢大爸。”美措如是回答，“你以后会同时嫁给两个人吗？”八卦停不下来了，“我才不呢！”美措坚定地答道。

藏木瓜

藏木瓜是藏在雪域高原灌木丛里的独特精灵，它用最朴素的外表告诉人们，真正的美好从不需要张扬，只是静静生长，默默成熟。

未成熟的藏木瓜像还没领悟的禅机，硬邦邦的果肉藏着清苦，成熟后则像顿悟的偈语，软绵绵的肌理裹着甜香，从小失去双亲的白吉的人生亦如此。

在读三年，白吉虽然学习成绩偏下，但她从未与同学之间有过龃龉，是一个简单纯粹，性格软糯，没有心机，而且集体观念极强的女孩，不论班级还是学校组织的活动都能积极参加，校运动会时，没有运动长项的她作为“吃瓜者”就默默地坐在看台上为同学们加油。

图中戴帽者就是白吉

藏族人的死亡率和离婚率有点高，所以西藏的单亲家庭和孤儿相对较多（我的一百多个学生中，就有5个孤儿和27个单亲子女）为此，西藏政府建起了许多孤儿院，拉萨堆龙德庆区乃琼镇的SOS儿童村‌是民政部与国际 SOS 组织合作建立的一座，白吉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既是猎奇，更想了解白吉性格形成的原因，2013年暑假期间，我特地到SOS村探访了一下。

村口的警卫人员在问清来由并打电话联系白吉后才让我登记信息（可见孤儿院的管理是多么严格）不一会儿白吉迎了出来，腼腆地轻轻一声：“老师好！”然后带我进了村。说是村其实就是在大概三个足球场的土地上，不规则地散布着大小不一的十几幢房屋，每幢屋就是一个“家庭”，每个家庭由一位“职业妈妈”照顾6至8名孩子，模拟真实的家庭生活，妈妈们不仅提供了生活照料，更给予情感陪伴与品德培养，让孩子们在充满爱的环境中成长。

白吉自幼生活在其中一个编号为4号的“家庭”中，她是大姐，另外六兄妹从7岁到14岁，大家一起读书、一起干家务、一起嬉戏玩耍，其乐融融，煞是温馨。

我一进“家”，见“妈妈”正在一排齐整的书架前辅导孩子做作业，稍小的几个则各自在玩耍。

饭点到了，孩子们围在一起做青稞饼，大孩子负责和面、擀饼，小一点的把擀好的饼递给“妈妈”去煎，最小的一个则拿着抹布给哥哥姐姐们擦手，没人指挥却井井有条，整个过程就我一个是闲人。

当我为白吉的弟弟妹妹们照相并与他们合影时，看着这些活泼可爱的孩子，顿时觉得自己的心灵也得到了净化：这里的孤儿其实并不孤独，与其他孩子相比，他们更富有爱心和集体观念，有着更强的自律性和责任心，想必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白吉们的内心一定是阳光灿烂的。

虽与白吉已失联，但作为曾经的老师，我衷心祝福她的人生路像她“家”门口的那块石头上所题：漫漫人生路，走好每一步！

那曲野苹果

被高原偏爱的那曲野苹果，汲取着雪水的清冽和阳光的炽热，把果皮染成了深紫透红，仿佛被冷风凝上了一层天然的蜜色光晕。

来自那曲地区的土旦阿旺就像那颗“野苹果”，没有人工培育的齁甜，只有高原日光沉淀出的醇厚果香。

土旦阿旺是个孤儿，从小成长于无人关怀也没人惊扰的大草原，在严苛的生活环境里，一股野性中不乏韧劲的本真充斥着他的血液。他曾为了不受欺负，孤身与上一届的几个西藏学生打架还打赢了，事后虽然受到处分并赔偿医药费327.5元，但我在进行“教育”的同时也不免为他的“血性”暗暗叫好。

或许是民族基因的天性使然，也或许是从小失去亲情的缘故，质朴的土旦阿旺见不得任何对生命的“威胁”，只要是看见路当中或操场跑道上有蚯蚓、蛤蟆之类的小生灵，他都会弯腰捡起后放到草坪中或河滩边。

土旦阿旺还是个诚实守信的孩子。在一次以“诚心”为题的征文中，他先是引用了“一个漂亮女孩没钱上学，却拒绝了一次虚假广告拍摄”的事例，随后写出了自己的感受：“这个女孩的精神世界很富有。我虽然也没钱，但我要像她一样，做诚实守信的人。”就此，我特别关注他的一点一滴并不时提点一二。果然，三年学业中，他一直按照自己的承诺从未有过失信的事情，因此受到同学们特别是女同学的喜欢。

有了稳定事业的土旦阿旺仍不忘老师的培养，不久前他出差上海时专门邀请我和颜廷颜老师小聚，还送了珍贵的冬虫夏草和藏香，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记忆中没有多少家庭温暖的土旦阿旺已组建起小家庭，开始享受甜蜜的温馨。但愿这颗“那曲野苹果”的甜蜜生活恒久远。

阿里沙棘

寒风卷着黄土刮过高原沟壑，霜雪压弯山巅满目皑皑，在这萧瑟中有一片橙红色的火焰，它就是被誉为“维生素C之王”的沙棘。

犹如在恶劣环境中顽强生长的沙棘，来自藏区最高海拔的阿里地区的次仁旦措就是坚韧与顽强的典型代表。

从小失去双亲的次仁旦措是在哥哥的支助下来上海求学的，生活拮据的她每顿饭只吃一个蔬菜再舀点免费的菜汤，但她从不主动申请助学金，而是通过勤工俭学，在帮助他人的同时增加一些碎银。

由于缺少被亲人爱抚的记忆，也少有与外人接触的机会，次仁旦措一直渴望能到高原和草原以外的世界看看，因此对各种新鲜事物有着浓厚的兴趣，一次在长风公园春游，看见上海爷叔手上的乐器，她主动要求爷叔教她并且很快就像模像样的弹了起来，事后她在日记中写道“来到大上海后，看见了许多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我要抓住这么好的机会，多看多学，回到阿里后讲给哥哥听。”

第二学年班干部改选时，次仁旦措报名竞选X110102班的班长，未果后又成功竞选劳动委员，在这个没人愿干的岗位上，她却干得十分认真，除了每周编排值日生表，督促做好教室内外的卫生工作，还在每天的晚自修后与值日生一起打扫并整理好教室才最后一个离开，两年内从未间断过。

学习刻苦又热心助人的次仁旦措作为贫困生的代表，在参加上海市帮困助学表彰大会时得到了一台照相机的奖励，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奢侈的物件了，上海市教委副主任殷杰来校视察时，她还特地拿出来“显摆”了一下。

但愿命运多舛的次仁旦措在人生路上快些成长，多些见识，少些“显摆”。

阿里草莓

被誉为“高原小公主”的阿里草莓，就像是刚从春天里蹦出来，被太阳公公亲过的小调皮，红彤彤的身上还撒满了诱人的小芝麻点。

索南鲁姆绯红的脸蛋上布着一些小雀斑，还浑身透着一股淘气劲儿，像极了可爱的阿里草莓。

索南鲁姆是个“开心果”，也是个从没消停时间的“小捣蛋”，不守纪律不说了，还会同比她大一圈的同学打架，不过，好动的她在各种体育运动和娱乐活动中常常会显出比同龄孩子更胜一筹的天赋。

原本在学校运动会上有机会获得好成绩的索南鲁姆，因赛前与小伙伴打逗时扭伤了脚，只能乖乖的坐在看台上“吃瓜”。

到校不久，上一届的同乡土旦罗布对情窦初开的索南鲁姆展开了穷追猛攻，幼稚的她怎么经得起这种进攻啊？索南鲁姆在陷入甜蜜的“陷阱”后一度不能自拔，以致上课时都会情不自禁地在作业本上用英文写“我爱你”，颜廷燕老师发现后告诉了我，我“威胁”索南鲁姆如果再不好好上课，就不许接触土旦罗布，这“爱”的力量果然强大，从此她身上一些出格的现象开始有所收敛。

渐渐成熟的索南鲁姆，不久后就果断地与土旦罗布拜拜了。

放暑假离开学校前，我要求每个孩子一到家就来电报平安。一周后陆陆续续收到了孩子们的信息，只有索南鲁姆杳无音信。直到第十天，“老师，我到家了。”接到电话，我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可我还是禁不住狠狠地训了她一顿，电话那头则时断时续地传来“嘤嘤”的啜泣声，她哭好讲完，才知道是我错怪她了。原来，索南鲁姆的家在阿里地区的措勤县江让乡，那里是十分偏僻的牧区，从拉萨到措勤的直线距离虽只有五百多公里，可当时还没有直通公路，只能绕道日喀则和阿里才能到达，那样就整整多出了1500公里的路程。

下面是我制作的索南鲁姆的回家路，朋友们请体会一下其中的艰难吧。

在上海医药高等专科学校这个“果园”中，除了栽着形形色色的“果子”外，还有我的“果农”同寅，下面的照片是我曾与之有交集的“果园”领导和部分“果农”，至于我们之间发生过的大事小情，将在下一篇《我的同寅》中讲述，敬请有兴趣者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