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第四章：身份互换</p><p class="ql-block">人间灵山寺不远处的一个村落是高老庄，村里居住着朱姓、沙姓和孙姓三个个家族，朱姓是村里的坐地户，族中世代务农，族长朱重九，有六十四岁了，德高望重，人送外号“老九”。沙姓是明朝年间经商从西域迁徙至此，族长沙千里，年龄三十有八，年轻气盛，做事风风火火，人送外号 “沙里飞”。村长孙茂财，是朱姓家族的上门女婿，本是一个外乡人，原是沙家在外经商雇佣的一个帮手，常来高老庄，一来二去的跟朱家的一个姑娘结亲，落户到了高老庄，此人有些本领，处事圆滑，八面玲珑，同时仰仗朱姓望族的支持，任职村长十多年。 </p><p class="ql-block">说到高老庄，地处一个山坳里，地广、土薄、石头多，人口却挤得满满当当，缺衣少食已是多年常态。老朱家世世代代务农，勤恳劳作，靠天吃饭，日子过得不怎么富裕，却是人丁兴旺，八百人有余；沙姓家族区区不足百人，子嗣们常年外出经商，只有老者们在高老庄侍弄薄田。村长孙茂财结婚后育有一双儿女，打理着高老庄的里里外外，彼此的日子倒也算是和谐。</p><p class="ql-block">人间的春节，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年的余温渐渐散去，焰火淡了，锣鼓停了，高老庄的人，不得不把心收回，直面新一年的生计与活路了。今年春天来得早，节前立春，正月初一是雨水，算到正月十四已经步入惊蛰时节，地气一动，草木欲醒，高老庄的人们都开始忙碌起来。</p><p class="ql-block">过去的一年，天公不作美，朱家地里歉收，沙家生意惨淡，孙家吃着官家俸禄，因为大环境的不好，过年也没拿到彩头。</p><p class="ql-block">每年的正月十六这一天，是村民集中在一起祭天祈福的风俗，先是在村口的山坡上，设案、供奉、焚香、俯首叩拜。</p><p class="ql-block">祭台就设在村口向阳的山坡上，案几早已摆好，上面陈列着新蒸的面果、晒干的野果、几尾鲜鱼和一壶自酿的米酒。朱姓族人捧上自家新收的杂粮，沙姓族人献上从外面带回的绸缎香烛，孙茂财则代表全村，将一方写满平安祈愿的红布郑重供在正中。三姓人依长幼次序排开，朱重九领头，沙千里与孙茂财分立左右，众人一同焚香、叩首、祭拜。香烟袅袅，顺着山风飘向云端，人人低头默念，求一年风调雨顺，求田地多收，求生意顺遂，求老小平安。一拜天地，二拜山神，三拜四方生灵，庄重肃穆的祈福声在山坳间轻轻回荡。</p><p class="ql-block">礼毕之后，村民们各自散去，扛着农具归家，准备开春的活计。山坡上渐渐安静下来，只留下几缕残烟缓缓飘散。</p><p class="ql-block">朱重九、沙千里与孙茂财三人略一合计，约定一同往山坳外的灵山寺去，再为高老庄上一炷头香，求个整年安稳。老九年岁虽长，脚步依旧沉稳；沙里飞性子急，走在前面开路；孙茂财走在中间，左右照应，一路闲话着今年的生计，不多时便来到灵山寺山门前。</p><p class="ql-block">寺门半开，香火气清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空灵。三人拾级而上，跨进大殿，正欲拈香礼佛，目光忽然被殿内一角吸引——</p><p class="ql-block"> 那里静静悬着、立着三只模样奇特的气球，色彩鲜亮，形态各异，不似凡间物事，却又安安静静待在佛前，仿佛早已等候多时。</p><p class="ql-block"> 三人心中同时一凛：这灵山寺素来清净，何时来了这般古怪的存在？</p><p class="ql-block">他们哪里知晓，这三个气球，正是辰龙、寅虎、丑牛，从罗刹国狮驼岭的灵山寺出逃，溜下凡间，此刻正隐去真身，化作气球模样，暂居在这人间古刹之内。</p><p class="ql-block">香烟缭绕之中，朱重九、沙千里、孙茂财三人依次拈香，躬身跪倒在佛前，诚心叩拜。</p><p class="ql-block">朱重九苍老的声音低低响起：“求佛祖保佑高老庄风调雨顺，田地多收，族人安稳度日。”</p><p class="ql-block">沙千里双拳一抱，语气急切：“求神灵护佑沙家生意回转，在外子弟平安，不再受颠沛之苦。”</p><p class="ql-block">孙茂财双手合十，眉眼圆滑：“求上苍庇佑村中安宁，上下和睦，我这村长能做得稳当，一家老小无忧。”</p><p class="ql-block">三人的祈愿，一字不落地落入殿中那三只气球的耳中。</p><p class="ql-block">原本静静悬浮的气球忽然轻轻颤动，灵光一闪，三团光晕骤然散开——</p><p class="ql-block">气球形态瞬间消散，各自现出了原形。</p><p class="ql-block">朱重九、沙千里、孙茂财三人大惊失色，慌忙起身，以为撞见了妖怪，正要后退。</p><p class="ql-block">辰龙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p><p class="ql-block">“不必惊慌。我三人并非邪魔，乃是从狮驼岭灵山寺私下来到人间的灵物。你们方才所求，我等听得一清二楚。”</p><p class="ql-block"> 寅虎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三人：</p><p class="ql-block">“你们人间困苦，一年辛劳，未必能换得所愿。</p><p class="ql-block">我等在天界孤寂，也想尝一尝人间烟火，体会凡人生老病死、春耕秋收。”</p><p class="ql-block">丑牛声音厚重，望着朱重九道：</p><p class="ql-block">“既然如此，倒不如做个交换。”</p><p class="ql-block">辰龙看向孙茂财：“我替你做这村长，管一管这高老庄的人情世故。”</p><p class="ql-block">寅虎看向沙千里：“我替你当这沙家族长，闯一闯人间的商路风波。”</p><p class="ql-block">丑牛看向朱重九：“我替你做这朱家族长，守一方田地，护八百族人。”</p><p class="ql-block">三人话音落下，朱重九、沙千里、孙茂财已是目瞪口呆。</p><p class="ql-block"> 辰龙微微一笑：</p><p class="ql-block">“为期一年。未来这春夏秋冬，我三人入凡世，替你们活这一遭；你们便随我等，去看一眼我们所在的世界。一年之后，再归原位，各归各处。”</p><p class="ql-block"> 朱重九颤声问道：“此话……当真？”</p><p class="ql-block"> 丑牛点头：“一言既出，绝不食言。”</p><p class="ql-block"> 寅虎、丑牛已是按捺不住，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威胁：</p><p class="ql-block">“事不宜迟，此刻便换。</p><p class="ql-block">你们且安心等候，</p><p class="ql-block">我们——这就替你们回高老庄，</p><p class="ql-block">过一过这人间的日子。”</p><p class="ql-block">说罢，灵光微动，三人气息、身形、神态，竟已开始缓缓变化。</p><p class="ql-block">一场横跨春夏秋冬、人灵互换的奇遇，就此拉开序幕。</p><p class="ql-block">殊不知，他们迈出第一步就已经犯戒：忘记了每天晚上必须回到灵山寺，这便是贪婪的开始。</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