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到今年,我已度过了六个没有父母亲的春节。按照老传统,出了元宵才算过完年。春节的余温仿佛还在心头萦绕,转眼母亲节就到了。在这个年味儿尚未完全消退的时候过母亲节,我格外思念父母亲。尤其是母亲,她过去为春节操持的身影时常浮现在眼前。 </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我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在我的印象中,过春节是农村一年中最好的时光。每当春节来临,各家各户氛围浓厚,面貌一新。穿的方面,人人穿上新的、或自己最喜欢的衣裳。吃的方面,鸡、鸭、鱼、肉,除鱼有时难以保障之外,其他样样齐全。住的方面,每家每户里里外外进行大扫除,被褥清洗得洁净如新。休闲方面,大家除了去邻居和附近亲戚家拜年之外,也抓住这难得的时间在家休息。此外,小朋友还能拿到压岁钱,自然很开心。</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我家人口多,无劳动力,生活条件相对较差。但母亲不服输,想方设法改善生活。遇到过春节自然格外重视,在临近过节的这几天,抓紧进行大扫除,将家里里外打扫一遍。用谷壳拌上去污粉,将锅碗瓢盆等日常用品擦洗干净,然后拿去河里清洗。我年龄尚小,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当搬运工,将她在河里清洗好的东西往家里拿。</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在为家里创造一个干净、卫生环境的基础上,母亲又注重安排好一家老小的穿戴,采取缺什么补什么的办法,利用自己会做裁缝的特长,为大家缝制新衣裳、改制旧衣裳,把大家打扮得漂亮、整洁。</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在食物和伙食安排上,别家有的,我们家至少一样都没少。一般来讲,母亲每年都会喂养一头过年猪,并在过春节前一个月左右进行宰杀。未喂养过年猪时,事先就和喂养了过年猪的邻居说好,斫肉过年,确保春节需要。只是在我年纪小的时候,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坐享其成。 </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油炸红薯米粿是山区过年最有特色的食品之一。随着年龄的增长,母亲交给我的任务是用舂锤在装有糯米的石臼里反复舂捣,把糯米舂成粉。室外屋檐下倒挂的根根冰柱滴着水,室内舂锤声声,此情此景终生难忘。随后母亲领着我们把糯米粉和蒸熟的红薯揉在一起,做成米粿。用茶油炸熟,这就是油炸红薯米粿,好吃极了。后来我们家也保持了老传统——在过春节时做油炸红薯米粿,如今,在市场上也能买到油炸红薯米粿,但其味道与我们小时候吃的油炸红薯米粿相差甚远。</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当然,春节的筹备工作并非盲目而动,必须有资金作为后盾,这点母亲早有盘算。家里的进项主要有两笔:一是全家做爆竹取得的收入,二是母亲做衣服获得的报酬。客户大多是附近的村民,因大家手头都不宽裕,取货时多赊账,约定春节时一并结算。因我们家缺乏劳动力,农忙季节需请附近的零工帮忙,结算时扣除工钱,剩下的便是我们的现金收入。结账的日子通常定在大年三十的头一天。因此,这一天父母亲迎来送往,格外忙碌。</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我家从张佳坊杂溪村搬至南坑镇阪田村。虽然无田可分,农作条件变差了,且随着商品经济发展,做衣裳和爆竹也没了市场,但此时父亲已由民办教师转为公办编制,兄弟姐妹也逐步走上工作岗位。随着家庭经济条件的改善,全家基本衣食无忧,过春节自然没有经济负担。我则享受单位福利,乘坐小车回家,和父母、兄弟姐妹一起过春节。</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后来我们家搬至萍乡城居住,父母亲在城里生活了二十年。在我们的兄弟姐妹中,住在萍乡城区的和在外地工作的,都会回家过春节。母亲一向重视过春节,自然要操很多心。虽然这期间几乎每年都请保姆,但在春节的伙食安排上,她都要亲力亲为。我曾对母亲说,买菜时叫我们开车一起去,但她怕给子女添麻烦,经常一个人出入菜市场,我们常为她的安全捏一把汗。</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疫情期间,如何过春节成了千家万户的一道难题。有一年,我们家反复商量了好几次,最后确定在餐馆吃团年饭。那年春节前,母亲因得了疱疹,痛得厉害,行动困难。为了和家人团聚,她强装笑脸,忍痛参加。我们这些做子女的,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无不为她顾全家庭的举动和深沉的母爱所感动。</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几十年来,我们雷打不动回家过春节。母亲身体硬朗时,不仅把一大家子的吃喝操持得妥帖。临走时,她还会给每家准备好一份“礼品”——亲手做的油炸红薯米粿等。将这些东西带回小家,让大家庭的年味儿和妈妈的味道变得更加绵长。</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母亲离开我们五年多了,但她尊老爱幼、身体力行、看重团圆的身教,早已刻进我们的骨子里。这些年,我们践行她的遗愿,不仅春节全家团聚,而且端午节、中秋节也在一起度过。看着如今共有三十个人的大家庭团圆相伴,我想对她说:“母亲,放心吧。”</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