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平凡而大爱的母亲</span></p><p class="ql-block"> ~雷高雲</p><p class="ql-block"> 今天又是母亲节,我又想起已走了28年的母亲。母亲的一生是一个传奇: 她一生虽坎坷却总是不向命运低头,是因为她心中充满希望、充满爱!</p><p class="ql-block"> 其实我母亲不是乐山人是荣县晋华乡人,她是抗战中的1944年从荣县农村跑到乐山来拿当兵丈夫死后抚恤费、而滞留在乐山城的。当时荣县、威远曾属乐山管辖。</p><p class="ql-block"> 开初的生活来源就是在嘉乐纸厂门口、专靠收集工人的衣物洗涤度日。过了一年多,就与当时纸厂门卫的父亲相识了。我父亲很同情母亲的遭遇,在生活上时常支助她,不久他们就生活在一起。 1946年6月生下了我,那时我母亲已38岁了,可见我是上天送给我父母的第一份大礼!</p><p class="ql-block"> 人生不易始于生命之初,我一岁多点就患上抽风的毛病。 有时突然一阵声响都会吓得我倒地抽风,人事不醒。吓得父母抱起我朝城里医院跑…。如此这样抱起我往医院跑的事,不知发生过多少次、且又一次次转危为安。母亲说我的命真大!</p><p class="ql-block"> 后来听母亲说:怀着我时因踩上独櫈上去取腊肉时不慎摔了下来,胎儿受到震动后引起抽风的后遣症。其实这是母亲个人的自责之说。新生儿从出生到一岁多时,是靠吃母乳在自己的中枢神经中重建一套恒温控制系统。这是母亲生我时因生活艰难而缺乏母乳所至!</p><p class="ql-block"> 为了保祐我平安,父母专门为我在纸厂附近的徐加碥及关帝庙街上拜了多个干爹干媽,其中还有一个和尚。所以小时我还有一个响亮的外号“和尚儿”。由于母亲生我后缺奶,她每天只好抱着我去街上邻里找奶吃。所以当人们问我:“你家为啥就你长得那么高?”, 我想也许是我从小吃了关帝庙那位又高又大打锅魁叫毛饼子干妈的奶吧!</p><p class="ql-block"> 后来母亲又生了我的俩个妹妹,负担重了,就在纸厂旁摆起了摊子做起了小生意。因当时乐山客运车站就在纸厂隔壁,因此生意还好,母亲还从荣县乡下把俩个才10多岁的侄女弄到城里来供养、直至把俩个侄女~我们的表姐打发嫁给了嘉乐纸厂的工人才松了一口气。</p><p class="ql-block"> 我母亲就是这样一位不向命运低头、用辛苦、勤劳去实现她认定的目标,再苦再累从不抱怨。为供我们三兄妹读书,坚持起早贪黑摆摊子做生意。</p><p class="ql-block"> 我1959年从嘉乐纸厂子弟校高小毕业考入牛华中学,赶上了粮食关,住校的我始终被饥饿乃至引发的胃病困挠。那时牛华镇属乐山县管,每天主食不是一顿蒸红苕,就是一顿蒸干豌豆,时而又是一顿蒸高梁面。那杂粮饭又硬又难吃,不易消化,我的胃病就是在那时得的~常常烧心冒酸。 校医温医生因59年我小学毕业登峨眉山时就认识了我,对我特别关照,随时给我胃舒平服用,但不能根治,我的胃病经常发复。 我母亲着急不已,为了我的胃病,她在乐山家里把治胃病的中草药熬好后,急匆匆从乐山走路带到牛华中学给我服用,然后又原路返回。单说这来回近60多里的路程,就让人无不为之震撼。</p><p class="ql-block"> 那时,每月一次放归宿假回到家里,母亲总是把平时专门给我留着的好东西给我吃。返校时,怕俩个妹妹发现,还偷偷在我书包里塞进几个当时稀有的“高级饼子”、“古巴“糖和几元钱。</p><p class="ql-block"> 在牛华中学读书的两年里,因过粮食关,母亲不但要操心在外读书的我,又要照顧上班劳累的父亲和俩个妹妹。为了找点钱贴补全家的生活,母亲在嘉乐纸厂门外河边上,时常带着俩个妹妹夜晚点着煤油灯拾碳花贴补家用。有时她晚上还偷偷溜进造纸厂原材料草埸里,借天黑看不见,她全凭自己的感觉在草堆里寻找农民未打尽的麦吊或谷吊,然后用手搓下收集起来拿回家、让全家人度大饥荒。</p><p class="ql-block"> 大饥荒愈发严重了,牛华中学有不少同学患上了水肿病。有一天中午我去学校食堂吃饭,突然发现母亲在去食堂途中的山坡上等着看我、生怕我得了水肿病。我问她吃午饭没有?母亲说她带得有午饭,不放心的我打开她用手巾包着午饭~原来是糠面面,再看她发黄的脸色、头上涌出的一撮撮白发、开始浮肿起来的小腿,才一年多的母亲变化这么大,都是为了我这个儿子。我鼻子一酸、忍着眼泪急忙跑去食堂把自己一份饭菜给了母亲…。</p><p class="ql-block"> 1967年在乐山卫校读书的大妹毕业、分配到515水电七局,家里经济稍宽裕点,三个子女长大了,这一年我母亲才歇业不摆摊子了。</p><p class="ql-block"> 那知又遇 “文革”后期的上山下乡,母亲又为读高中的我、小妹两个“知青”操碎了心,吃尽了苦!曾一度想把她的户口迁下乡去陪我们,好感人!</p><p class="ql-block"> 我虽是父母的宠儿,却总是命运不济。大饥荒中牛华中学停办,我又复读民办中学,64年考进乐山高级中学。65年我不幸染上副伤寒处于病危,母亲拉着架架车上的我一天跑了三七二医院、乐山专区医院、红会医院,都一一被拒收。后来听邻居说,当母亲又把我拉回家时,全家人号淘大哭起来!至今想起此事,我心里阵阵发酸、泪涌双眼。后来母亲叫小妹告诉了我高级中学同班同学、于是他们用学校医务室的单架抬着我硬塞进了红会医院住院部。</p><p class="ql-block"> 入院第二天上午,经红会医院与地区医院、中医院等专家进行了会诊。当时有一老中医开了一付中药,并说道:如果这个娃儿吃了这付药,今晚能退烧的话,就有救!结果,奇迹出现了。如老中医所料,当晚我就出现了退烧迹象。第二天,我身上出现了类似细小的红蜘蛛症状。医生确诊为副伤寒、 与家乡先贤郭沫若先生1907年在嘉定读中学时患的是同一种病。注1.</p><p class="ql-block"> 副伤寒是高度传染疾病,立即把我转到传染病房。虽遭此劫难,但我又是很幸运的。1965年绿霉素抗生素刚问世不久,它对伤寒病有着特殊的疗效!因此,医院每天坚持给我输液不止,直到手不能输液了,又换到从脚上输。同时也采取中药治疗。通过近半月的中西药治疗,我一天天逐渐退了烧,病情明显缓解了。我住的病房有两間床位,还住了一位肺结核病人也传染人,已58岁的母亲不听医生劝阻,置生命于不顾、每天挤在一床陪伴我,到了晚上就卷缩在床的另一头。经抢救,我渡过了危险期、命暂时保住了,却留下了诸多后遗症。如发高烧引起全身僵硬,如植物人一般!我只能平躺在床上,双腿都不能重叠在一起!更可怕的是,因伤寒病菌又引起了一定的肠腐烂,吃了近20天的流体。右手指有一指关节脱了臼,头发也掉了不少。</p><p class="ql-block"> 原来阳光的我,巳不复存在!</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班长林寿君同学到住院部看我时,见此情景当场就吓晕了过去,医生马上又对他进行了抢救。在那段生与死的艰难时期,我母亲触景伤情,每天以泪洗面,但仍不放弃。她给我深厚关爱与精心护理,坚持每天帮我擦身按摩。幸好我从小有爱运动的天性,每天与僵硬的躯体病魔也展开了顽强抗争!在病床上,叫母亲配合我把双腿掰住,不断做双腿重叠的恢复性功能的锻炼。经过一段时间的坚苦锻炼,终于双腿能伸,能曲,能叠了。母亲的脸上又露出了久违的喜悦,我也心喜如狂!</p><p class="ql-block"> 我又能活跃在从小热爱的篮球运动场上了!在我身上奇迹在延续: 65年遭此一劫,66年复学参与”文革”,67年68年先后代表过学校、红代会、乐山县及69年下乡后的农代会等篮球队参加各类比赛。因打球的特长,直到71年特招到四川省川南森工局,告别了乐山、踏上了工作之路、从此一帆风顺。</p><p class="ql-block"> 在此,我还要衷心感谢乐山高级中学同班同学和红会医院挽救了我,是他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p><p class="ql-block"> 1998年为我们3兄妺操劳了一生的母亲,90岁时无疾而终。</p><p class="ql-block"> 今天是母亲节,母亲的自立与自强、无私与大爱、至今仍刻骨銘心,永世难忘。让我深深体会到: 母爱是人世间最高尚、最神圣的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注1. 郭沫若的副伤寒靠太平镇的赵太医与郭父联手用中药治好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25年5月9日</p><p class="ql-block"> ~ 修改于母亲节前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民国时期的嘉乐纸厂大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少年时期雷高雲全家照片</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