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鸡

巴山夜雨

<p class="ql-block">女神节这天,我蹲在郊野的草甸边,风一吹,草浪就轻轻晃动。忽然,一只雉鸡从草丛里转过身来——不是逃,是慢悠悠地、带着点傲气地侧过头,像在打量我这个不速之客。它颈边的蓝红斑纹在光下活了过来,尾羽扫过草尖,带起一阵微颤。就在这时,一只麻雀似的鸟影倏地掠过它身后,轻得像一句没说完的祝福。我还没来得及笑,它已迈开细腿,踱回绿影深处。原来最盛大的节日,未必需要锣鼓,一只雉鸡的转身,就足以让春天郑重其事。它昂首站在那儿,不鸣不跃,只是把胸脯挺得高高的,翅膀微张,像两片被阳光托住的薄云。光落在它羽尖上,泛出青铜色的微光。背景里那只飞鸟只是个影子,而它才是光的中心——不是靠喧哗,是靠一种沉静的笃定。我忽然明白,所谓“昂首”,未必是示威,有时只是对脚下这片草地、对头顶这片天空,最朴素的致意。它站在草地上,像一场小型的春日仪式。红头是点睛的朱砂,尾羽是垂落的锦缎,翅膀微张,不是求偶,是向世界亮出自己最本真的颜色。飞鸟掠过,阳光洒落,整片草地都成了它的舞台——原来自然从不设幕布,它只管盛装登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