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千岛湖，这是一座5A级风景旅游城市。高铁站建得气派，广场上花坛里的花开得正盛，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香樟树散发岀来的清香。我没赶上最后一班去乡下的班车，去镇上的车站又太远，生平第一次叫了一辆顺风车。</p><p class="ql-block">接单的是位女司机。我自然地坐在后排，她让我点一下“已上车”，然后把车向前挪了挪，说：“我去接其他客人。”</p><p class="ql-block">“好，我下车抽支烟。”</p><p class="ql-block">我刚抽完烟，女司机回来了，把靠背放平了一些，我心里嘀咕，累了？</p><p class="ql-block">她半躺着，抬起头看我：“枫树岭这么远的路，才六十块钱，到镇上也要四十多。”</p><p class="ql-block">“平台上就是这个价啊。那怎么办？”</p><p class="ql-block">“要不你加我二十？”</p><p class="ql-block">“平台的规定，也是你自己的选择，怎么能加价？”</p><p class="ql-block">“那你加十块。”</p><p class="ql-block">“行吧。”</p><p class="ql-block">“现在扫给我，等会儿他们来了不好看。”</p><p class="ql-block">我付了十块钱。她让我坐到前面去，我说我喜欢坐后面，她说后面要坐四个人。</p><p class="ql-block">一对情侣先来了，后来又来了两个小伙，都是学生模样。</p><p class="ql-block">汽车很小，坐我后面的小伙自言自语：“这么挤？”</p><p class="ql-block">那对情侣挤在一块，窃窃私语。顺风车驶出一段路，小伙开口了：“座位能不能往前移一点？实在难受。”</p><p class="ql-block">我往前移了移，膝盖已抵住车抽屉：“这样可以吗？”</p><p class="ql-block">“可以。”</p><p class="ql-block">那对情侣先下车，小伙第三次开口：“终于舒服点了。”</p><p class="ql-block">路上有点堵，将近一个小时后，小伙大概快到家了，再次开口，对司机说：“能不能把我同伴送到千岛花园？”</p><p class="ql-block">女司机拒绝：“怎么不早点说？本来顺路的，现在要倒回去，至少要多花半小时。”</p><p class="ql-block">那位始终没说话的同伴，说了上车以来的第一句话：“算了。”</p><p class="ql-block">小伙开始激动起来，但声音并不高：“你接了三个平台的单子，而且我叫车的时候点了独享，结果你一车坐了五个人。就这么一点事，你都不肯帮忙？”</p><p class="ql-block">我转过头看了小伙一眼，他个子并不高，挤得这么难受，我觉得有点夸张，便说：“小伙子，体谅一下，这是顺风车。我不着急回家，但天也晚了。”</p><p class="ql-block">小伙的语气很冷：“体谅？她怎么不体谅一下我？再说，你也是受害者！”</p><p class="ql-block">女司机很淡定：“体谅一下嘛。”</p><p class="ql-block">小伙带着怒气说：“你如果不送，我要向平台投诉，这是你的错，犯错就要惩罚。”</p><p class="ql-block">俩小伙下了车，女司机调头。我说：“小伙子，够厉害的。”</p><p class="ql-block">女司机没吭声，边开车边摆弄手机，忽然把车停在路边：“千岛花园有个人顺路，我去接一下，刚才多付的十块钱退给你。”</p><p class="ql-block">“不用退了。本来到枫树岭有人来接我的，你直接送我到家就行。”</p><p class="ql-block">“好！做点生意不容易，今天谢谢你了。”</p><p class="ql-block">顺风车再次穿过这座美丽的城市，灯光在黑夜中格外透亮，但夜晚的风有些凉了。我让司机把车窗关小一点，闭上了双眼，坦然接受时间赋予我的一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