徜徉瑞士八天之二•少女峰、格林德瓦、因特拉肯（5.9）

周民锋

　　5月9日。

今天的行程，是从伯尔尼出发，驱车60公里至因特拉肯。然后，从那里去著名的少女峰。返程时，经格林德瓦，回到因特拉肯。

1、

　　睡至后半夜，起来写游记。早餐前还能睡一会儿。敏敏说，酒店老板告诉大家，7:00左右有盛大的牛群游行。

也许，这正是夜宿瑞士“农家乐”带来的意外好处。

　　7:00，也是吃早餐的时间。离开房间去餐厅。山区的早晨很有点凉意。

不一会儿，牧民和牛群来了。

　　当然，邂逅这场表演，真是老天的赏赐。之后，又想到去豆包那里寻求解释。传了一张现场照片，发了酒店的名称，要来了一大段解释。

它说，在埃吉维尔遇到的牛群出游，正是阿尔卑斯山区兼具生产刚需与文化庆典双重意义的传统活动。当牛群进入季节性转场，在德语区被称为“上山”或“下山”，会举行此类仪式性的表演。

因为，阿尔卑斯山区的牧场受海拔限制，只有夏季（6～9月）林木线以上的高山草场才能放牧。

于是，每逢夏季来临，会把牛群赶到高山牧场，利用那里的优质天然牧草，以生产出品质更好的牛奶和奶酪，同时缓解山下牧场的压力。

所以，每当秋季来临，气温下降、高山有积雪后，牛群必须赶回山谷的牛舍越冬。这是延续了数百年的生存必需。

久而久之，这种转场不只是单纯的劳作，还演变成了阿尔卑斯地区最有代表性的一种民俗节日。

牛群出行时，牧民会穿上传统服饰，牛群也会戴上鲜花、花环，挂上大小不一的牛铃。这些牛铃声不仅能驱赶野兽，也成了节日里最动听的背景音。

当游行队伍穿过村庄时，沿途会有集市、小吃摊和民俗表演，是整个社区参与的庆祝活动，也是牧民祈求家畜平安、风调雨顺的仪式。

在有关的瑞士德语区，这种活动是阿尔卑斯农耕文化的重要象征。牛铃文化甚至被列入了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

埃吉维尔位于瑞士伯尔尼州的埃默河谷。这里以奶酪和传统农耕文化闻名，正是这类牛群转场活动非常普遍的地区。能遇上这样的游行，算是非常地道的瑞士乡村体验了。

　　我们8:30出发。王导说，团队预定的10:00的缆车票。从酒店过去行车须1小时20分钟。这都没计算是否会遭遇意外。当然，在乡村地区，一般不会有交通意外。

意外的是，牛群大概是在附近转圈子，它们又出现在巴士的前面。它们占据着道路，不紧不慢的。小车们的右侧轮子上了人行道，慢慢地跟着，慢慢地迫使牛群让出一点路。大巴士恐怕有点困难。

　　看到牛群队伍后面的红色小车的背面，挂着一块画着一头牛的带着红色边框的三角形标牌，知道它是牛群的安保。

　　按此速度，恐怕会赶不上缆车发车的时间。不过，看王导还在谈笑风生，似乎并不着急。

牛群在前面朝右转弯了。不幸的是，巴士也跟着它们右转了。

　　终于，司机着急了。找了个可以掉头的路段，走新路去了。

　　早晨的瑞士乡村，景色十分优美。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满目苍翠，宁静而生气盎然。

　　山脚下的农居。

　　农居背后的森林和高山。

2、

　　我们先会路过因特拉肯小镇。小镇人口数千人。这是一个完全有赖于少女峰旅游的需要而发展起来的新城。

少女峰位于因特拉肯东南约18公里处。山峰高度海拔4,158米，游客到不了那个高度。

少女峰既是“少女”，又是阿尔卑斯山脉的‘皇后’。它是欧洲的屋脊。一直以来，少女峰以冰雪与山峰、阳光与浮云吸引着八方游客。我们也是。

　　我们持有的车票可以乘坐两程。先是缆车，后乘火车，直达可从近处观赏少女峰的观景台。

缆车被称为艾格快线。它的起点在格林德瓦。运行20分钟后，抵达2328米的高度。接着，无缝转乘隧道火车。

　　一节缆车可以装下我们整个团队的26人。

　　在上山的途中，可以欣赏到不同的景致。

缆车下方是山坡上的格林德瓦风景。王导说，每年流量颇大的中国游客们为它起名为“梦幻山坡”。而作为资深导游，以及本地瑞士人，都是在名声鹊起之后才后知后觉的。

与逐渐上升着的缆车齐平的视野里，则是不断变换的雪山、白云、大地、天空的壮观胜景。

之一。

　　之二。

　　之三。

　　之四。

　　之五。

　　之六。

　　之七。

　　之八。

　　之九。

　　之十。

　　之十一。

　　之十二。

　　之十三。

　　之十四。

　　之十五。

　　之十六。

　　之十七。

　　之十八。

　　之十九。

　　之二十。

　　看到伸出来的火车站的尾巴了。

　　在缆车站拍的2张。

之一。

　　之二。

3、

　　资料上说，转乘的火车是有齿轨的。不过，我好像看到的还是普通的铁轨。于是，又去问豆包。

它确认，是的。重点是，Strub齿轨在轨道中间。它的齿轮与列车齿轮相互咬合。它能爬上25%的坡度，而普通轨道的火车是做不到的。

这条少女峰铁路于1912年通车。线路全程9.3公里，其中的7.2公里在隧道内穿行。隧道由人工凿出，是20世纪初的工程奇迹。终点是海拔3454米的斯芬克斯观景台。那里是欧洲最高的火车站。

　　资料里说，隧道中设有两个观景台，火车会在那里各停5分钟，让游客下车观赏雪景。

第一个是2865米高的艾格，第二个是3160米高的冰海。

　　实际上，火车只停了一次。并排有3个窗口。窗口长度约3，4米。我在两端的窗前各拍了一段视频。

　　终点站。

　　全体下车。

　　苹果手机显示海拔3570米。略微有点头晕，可以忽略不计。

资料里说，去过少女峰的游客，几乎没有因为高原反应而发生比较严重问题的。

同伴中有带血氧仪的。我俩都在80多，年轻一点的在90以上。

　　墙上贴的显示在3454米。

　　清空以后的站台。

　　车站隧道出口处的铜像，纪念的是阿道夫·居耶尔-泽勒（1839–1899）。他一手构思并推动了少女峰铁路的建设，被称为“少女峰铁路之父”。

他是瑞士知名企业家、铁路先驱。原本从事纺织业，后投身铁路建设，曾任瑞士东北铁路公司总裁。

1893年，他提出了修建少女峰齿轨铁路的大胆构想，计划从克莱雪德开凿隧道直达少女峰。

他没能亲眼见证铁路完工。1899年因肺炎去世，而少女峰铁路直到1912年才全线通车。

纪念牌用德语 、法语、意大利语 、英语 表述了同一个意思：“少女峰铁路的缔造者/发起人”。

　　出车站，走向山顶的集散大厅。那里有多个出口：通向餐厅的，通向冰洞的，通向商场的，以及最重要的一个：通向露天观景台，即司芬克斯观景台。

走廊的一边有窗口。王导站在那里，说窗外是阿来其冰川，世界自然遗产。

　　峰顶的观景台是登顶旅程的终点。在那里可以观赏到阿尔卑斯山的全景。这一地区于2001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自然遗产。

由于少女峰终年积雪，气温在0℃以下。

　　按照计划中的安排，先参观冰洞，然后午餐，最后去露天观景台。

王导临时变更，先去午餐，然后冰洞，再去观景台。好处是减少路线上的折返，把吃和玩分开。不便的是，吃饭有点早。

好在午餐内容不多。小份的浓汤，小碗的米饭加肉丁、蔬菜，一小块蛋糕。

　 　4、

　　然后去冰洞。

走进一条隧道。王导告诉我们，蓝色墙上举着旗子的卡通人物是导游的形象，跟着它走就没错。

　　经过吸引孩子们的一小段区域。

这是动画。

　　这是道具布景。

　　有行走传送带。

　　为我拍照的人。她没拍完，我先给她拍好了。

　　冰宫的大门。

　　冰洞。

　　我发现用冰砖砌起来的痕迹。便去问豆包：这是挖出来的，还是砌起来的？

它确定地回答：这是挖出来的，不是冰砖砌的；日常不化，但会“变形、移位”，需要定期重雕。

它说，1934年，两位当地向导在阿莱奇冰川的内部用人工开凿而成。它的位置就在少女峰观景台正下方约20～30米的冰川里，总面积超1000㎡。

工人们用冰镐、冰锯直接从万年蓝冰中掏挖、修整，所以墙是整块原生冰，不是一块块拼的；你看到的“砖纹”，是冰川层理+人工修凿的纹理。

由于常年在零下3℃到零下15℃，正常情况下不会融化成水。

但是，会有两个问题：

第一，冰川会流动：阿莱奇冰川每年往下滑几十厘米，冰宫会被“带着走、挤变形”。

第二，游客身上的热量+通风、灯光、空气流动会让冰洞的表面轻微软化、起雾、变粗糙。

所以，每隔几年需要整体重新开凿、塑形一次；平时也会补修墙面、重塑冰雕，所以一直保持“刚挖出来”的样子。

　　冰熊妈妈和她的宝宝。

　　冰雕作品。

　　一位乘坐轮椅的病人，在家人的陪伴下，也开参观。走近后，发现他的脑袋朝一边歪着，表情木然。坚持来看，很不简单。

　　红会小屋。

　　冰洞隧道。

　　四下无人。

　　冰雕骏马。

5、

　　走出室外的那一刻，满世界雪白，阳光耀眼，亮得睁不开眼。而且，外面的确很冷。气象预报是在零下的3～6度。不过，大群大群的游客，又使人兴奋。

不得不退回室内，好让身体和眼睛适应一下。

我添加了一件风衣。

　　再走出去。冰雪世界。少女峰的禁地。

　　在室内的时候，导游说少女峰在右后方。那就是她了。

　　山顶的风，把雪山顶上的积雪吹出了旗子形状。

　　她的形状如此清晰、完整，距离又近得仿佛就在面前。

　　她去张开双臂。

　　我俩。

　　三个老男人。

　　露天观景台大约有数百平方米。四周只是用绳子简单地围着。没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这里是成人世界。

我走到观景台边上拍视频。第一个。

　　第二个。

　　观景台中央插着一面瑞士国旗。国旗后面排着长队。我突然意识到，他们排队肯定是等候与少女峰合影。所以，我们可能搞错了。

我遇见一位举着牌子的便衣人员。牌子上写着少女峰几个字。从他那里得到确认，我们误以为是少女峰的，其实叫僧侣峰。少女峰正好与它在同一条直线上，位置却相差180度。

　　队伍的前方，并没有清晰的高峰。

　　只是前方右边的山峰比较清晰。

　　我走近一点。这座山峰的右边山坡，有特征鲜明的梯田图案。

　　敏敏请豆包展现出少女峰的真实形象。她就在那片梯田图案的左边，现在被遮挡着，没有露出真容。

　　它也应该有名字，只不过对不上。

　　再拍一张远景。结束。

　　回到集散大厅。

　　不幸的是，老梁跟我们走散了。大部队先行下山。后来在山下才会合。

6、

　　原路返回，先乘坐齿轨火车。后登上缆车，观赏一路风光。

　　老翁和老妪。

　　风景如画。不赘述，以免狗尾续貂。

之一。

　　之二。

　　之三。

　　之四。

　　之五。

　　之六。

　　之七。

　　之八。

　　之九。

　　之十。

　　之十一。

　　之十二。

　　之十三。

　　之十四。

　　之十五。

　　之十六。

　　之十七。

　　之十八。

　　之十九。

　　之二十。也凑上20张，跟上山时一样。

7、

　　在出行前阅读资料时，想起曾经读到过的与阿尔卑斯山旅游有关的文字。

瑞士作家雅各布•布克哈特在《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化》中提到，文艺复兴巨人佩脱拉克在读到古罗马作家李维写的，罗马的敌人、菲力普国王攀登哈姆斯山的文章后想，一个白头的君主可以登高山而不受谴责，一个青年以私人身份登高山自然更可以得到原谅。于是，便决定去攀登阿尔卑斯山。而在当时，为登山而去登山的事情是闻所未闻的。也就是说，那时候没有现代意义的旅游。

布克哈特写道，到山脚下，一个年老的牧人劝他往回走。因为，50年前他也曾试图攀登，结果却只有悔恨、摔伤、撕破了衣服。然而，佩脱拉克成功地登了顶。在山顶，四周的印象让他感动得无法形容。瞬间，他过去整个的一生连同他的一切痴想全都浮上了他的心头。

他打开了经常带在身边的《圣奥古斯丁忏悔录》，目光落在第10章的一段上：“人们到外边，欣赏高山、大海、汹涌的河流和广阔的重洋，以及日月星辰的运行，这时他们会忘掉了自己。”

他对随行的弟弟读这些话，试图将自己的感受传递给他。他弟弟没有反应。于是，他合上了书，没有再说什么话。

我想知道，佩特拉克是在哪里登阿尔卑斯山的，便尝试去问豆包。这次，真的令我惊讶了。它居然真的知道，而且有根有据。

它说，佩特拉克于1336年4月26日登上的是法国南部普罗旺斯的旺图山。在阿维尼翁东北约20公里处，约1912米。

同行者是弟弟杰拉尔多与两名仆人（跟布克哈特写的一模一样）。

这次登山被视为现代旅游的开端——首次不是为朝圣或谋生，仅为欣赏风景与自我反思而登山。事后他在书信《登旺图山》中记录了此事，成为文艺复兴人文主义精神的标志性事件。

遗憾的是，他登的不是少女峰。旺图山的高度不及少女峰的一半。仅凭人力，当时是无法登上少女峰的。感谢齿轨火车的发明人和建设者。

8、

　　巴士将我们送到因特拉肯。在那里自由活动2小时。

因特拉肯的拉丁文意思是“两湖之间”。它被夹在图恩湖与布里恩茨湖之间。南望少女峰、艾格峰、僧侣峰，海拔约565米，是瑞士顶级度假与户外运动之都。

　　小镇的中心只是一条何维克大街。那里布满了精品店、钟表店，餐厅林立。

　　街上的马车。

　　两山之间的少女峰。依然不见峰顶。

　　融入蓝天的滑翔伞。

　　将少女峰置于脚下。

　　何维克大街紧挨着荷黑马特绿地。那是一块大草坪，也是滑翔伞的降落点。

　　滑翔伞降落的最后几秒。

　　正在收拢滑翔伞。

2026.05.10.06:39

于印特拉肯某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