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母亲过母亲节！

楊晓群

　　今晩，母亲节前夕，我照例來到老母亲的身边。前一段时间，由于杂事缠身，陪伴母亲的时间便少了许多，心里面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母亲已迈入高龄阶段，尽管看上去气色尚可，但时日终归无多。看着母亲佝偻的身影，恍惚间我扪心自问，这是那把我一直赖以取暖的干柴吗？我的心在隐隐作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的背慢慢驼了，近年来更是驼的厉害，这一点和外婆不同，外婆老的时候，背板还是挺直的，而母亲的腰弯得令人不安，仿佛随时都有吻到脚背的可能，看上去，仿佛一个悲伤的句号。

母亲这一生，承受着多少失望，又扶着多少希望，倚在风雨飘摇的门框，望着我们一步一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小时候的深秋，母亲常常叫上我帮她一起去小河里洗衣被，那时候母亲的力气很大，腰板笔直，她一个人默默地洗着一大盆全家人的衣被，我则在小河边玩耍，然后一起抬着回家。没想到很多年后的今天，能让我最确切地形容母亲的词汇，竟然是母亲的腰背。

母亲扛着家的重担，也扛着一家人的暖，因为爱，那担子再重，她都不忍换一下肩膀。母亲默默奉献了一辈子，只为了，给家的灶膛里添一把柴火。

母亲，孤单的背影是我眼中的繁华。以此为枕，推开－个又一个清晨。任我怎样在梦里奔腾，也走不过她目光里的哀凉。

　　

有母亲的呵护，有母亲的滋润，我们的童年其乐融融。贫穷让我们消瘦，却并未让我们晦暗，为了风中唤醒一盏灯笼，母亲耗尽了整整一生的火柴。

母亲骨子里是个很浪漫的人，但凡上映了什么新电影，不管刮风下雨北风呼号，都会领着我去看，往往电影还没完，我就睡着了。

回去的路上，母亲叫不醒我，只好背着我，怕我感冒，就用她的外套蒙着我的头，自己穿着单薄的衬衫闯进风里，扣子开了，也来不及去系，像一本被打开的经书，让我念诵不已。

我贪玩，黑天了也没回家，母亲出来寻找，一遍一遍唤着我的小名，很远我就能听见。手拿电筒的母亲，是离我身体最近的一片海。

　　母亲的背越来越驼了，身体越来越轻了。我们和岁月，都是榨汁机，压榨的母亲，再也滴不出一滴汁液来。

母亲老了，生病的时候，我扶着她上下床，感觉很轻，骨头仿佛都变成空心的，一点分量都没有。让我想起生活的最低谷，母亲自嘲地说：“如果谁肯把我买了去，我倒也乐意，省得给你们添麻烦！”

我愕然，母亲直到今天还在想着我们，给我们添乱，她感到很内疚。

电视里精彩纷呈的节目开始了，母亲躺在床上看，我也坐到床上，像小时候那样，依偎着她。母亲可以变得越来越小，但是她的怀抱，却永远辽阔。

不一会儿，习惯性失眠的母亲睡着了，进入了梦香，不知她的梦，又在哪个角落里漂移呢？

梦里的母亲步履蹒跚，可不知为何，我怎么追也追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