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县木塔

慧眼

佛教东传，随伴进入者，尚有造像的石雕与泥塑制作工艺。南北朝之前，中国寺庙中的造像以石刻为主，隋唐以后，随着佛教信仰的全民化，彩绘泥塑工艺渐渐在民间普及。犍陀罗的灰泥塑与中土的彩塑，从制作到体量毕竟有别，在中国化的过程中，丢失了一些元素，也添加了许多内容。山西是北方地区古代彩绘泥塑艺术最早普及的地区之一，具有鲜明的特征。全省从北到南现存的12700余尊彩塑，分属于唐、五代、宋、辽、金、元、明、清等历史时期，跨度越千年，绵延不绝。无论是存世数量，还是艺术质量，均居全国首位。一些塑像借助宗教教义，表现着世俗化的题材，由此赋予了宗教神像人性。圆雕、高浮雕、浅浮雕、透雕、镂刻、悬塑、壁塑俱全。大者丈余，小者不盈尺。雕者不塑，塑者不雕，虽如此，却有共通的艺术表现。鲁迅说其小说人物的原型，往往“嘴在浙江，脸在北京，衣服在山西，是一个拼凑起来的角色”，齐白石则说“凡天下之名山大川，目之所见者，或耳之所闻者，吾皆欲借之”。宗教造像也是如此，审美意识首先着眼于宗教，虽以现实中人为蓝本，却非取自具体一人。人性与神性之间，五官手足、身段比例、衣着妆饰，皆仙界想象、理想化状态，以此产生一种亦神亦人的距离感，表达崇高与审美意趣。神是人的想象，其形象虽由现实中的人转化而来，却是观念化人之面貌，具有知性的秩序。宗教造像在于以具体形象，衬托精神世界，以造型之美，印证一个正觉哲思的世界之真。其已脱离艺术对象，上升为对审美的普遍抽象。彩塑不是建筑的附属品，而是内容的主体。木质建筑不易保存，彩塑更易损毁。殿坍塑不存，殿在塑未必存，或潮湿，或人为，今之所留，十不存一。消逝宛残霞、殂谢若岁月的定数是其共同的取向，那不叫悲壮，是规律。山西彩塑存世数量全国居首，在于气候干爽、兵燹较少，且分散于偏僻之处，还在于这片土地上淳朴百姓的保护。谁曰不然？ 飞天图辽应县 •佛宫寺释迦塔底层内槽西南面上隅三飞天长裙裹体，飘带自颈上飞扬，脚踏祥云，立于当空，灵动而自然。 女供养人像之一辽应县•佛宫寺释迦塔底层内槽南门迎风板西侧壁画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底层内槽门额壁板上的三个女供养人，人物体态匀称，面容丰满，神态安详，衣着华丽。据专家考证，他们是倡建木塔的三位皇后，从左至右依次为：仁懿皇后萧挞里、宣懿皇后萧观音、钦爱皇后萧耨斤。 男供养人像辽应县·佛宫寺释迦塔底层内槽南门迎风板供养人面相苍老，体态臃肿，头戴幞巾，身穿白衣，足蹬云头履，侧身捧碗侍立，碗内盛有仙果金瓜等物。 北方多闻天王辽应县•佛宫寺释迦塔底层内槽北门东侧八字墙内侧下部多闻天王乃四大天王之一，居于须弥山之北水晶岩，为北方世界的守护神。多闻天王有大福德，专门保护众生的财富。此天王足踏芒鞋，手持降魔杵，呈坐姿，威风凛凛。 护法金刚辽应县•佛宫寺释迦塔底层内槽北门东侧八字墙内侧上部图中金刚头戴束发冠，身披铠甲，赤足露臂，右手持剑，左手捏一丹珠，嘴唇微张，呈半跏趺坐姿。 护法天王辽应县•佛宫寺释迦塔底层内槽北门东侧八字墙内侧此图为金代加固木塔时绘制，将原有的阿难、迦叶像遮盖大半。图像以上身动作的灵动，打破了下肢静立的呆板生硬，轻盈和缓，张弛有度，在姿势转移中不知不觉产生了第二个连续性的动作，此其传神所在。 护法天王（局部）辽应县•佛宫寺释迦塔底层内槽北门东侧八字墙内侧两位天王皆怒目圆睁，孔武有力，锐而有健，威而不悍，夸张处不显自矜，扭曲中不见纠结。笔法犷放而伶俐，线条疏纵却毅然。 阿难像辽应县•佛宫寺释迦塔底层内槽北门东侧八字墙内侧阿难、迦叶为释迦牟尼的两位弟子。图中的阿难，虔诚恭敬，神态端庄，可惜不见全貌。虽如此，不因古拙而奇逸，反因残略而生动。 迦叶像辽应县•佛宫寺释迦塔底层内槽北门东侧八字墙内侧图中的迦叶身披袈裟，拱手抱拳，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释迦牟尼辽应县 •佛宫寺释迦塔 •第一层佛宫寺释迎塔，又称“应县木塔”，建于辽清宁二年（1056）。释迦牟尼结跏跌坐于莲座之上，上身颀长，坐姿挺拔。右臂抬于胸前，右掌掌心向外，无名指与拇指微屈，余指平伸作说法印；左手仰掌向下，似作与愿印。面肤贴金，身披袈裟，下着大裙。面颊丰圓，眉毛以石绿色勾勒，双目微启，两眉间有白毫，鼻梁俊秀，唇边有石绿色卷曲胡须，下巴有细月纹。头面及两手经历代多次重妆，已非原貌。 释迦牟尼群塑辽应县．佛宫寺释迦塔•第二层佛宫寺释迦塔的五个实层中，均布有彩塑，共计34尊。其中佛像12尊，菩萨12尊，力士8尊，菩萨奴2尊。另有菩萨坐骑狮、象、马、大鹏金翅鸟等各种神兽。释迦牟尼群塑位于塔的第二层。释迦牟尼居中，左右分布普贤菩萨、文殊菩萨，另有二胁侍菩萨立于佛之左右。 释迦牟尼辽应县．佛宫寺释迦塔．第二层释迦牟尼结跏跌坐于莲座之上，背光已毁。面肤原贴金，可惜大半脱落。须弥座下壶门处，卧有四白象，料为后人补造。 文殊菩萨辽应县•佛宫寺释迦塔•第二层此文殊四臂四手，形制特别，为后人修复时补造。须弥座束腰处，卧有一只怒吼青狮。青狮一腿伸出，一腿弯曲，甚是生动。原有背光已毁。 普贤菩萨辽应县•佛宫寺释迦塔•第二层普贤菩萨端庄优雅。须弥座束腰处，卧有一白象。 胁侍菩萨辽应县•佛宫寺释迦塔•第二层胁侍菩萨立于释迦牟尼左侧，修复痕迹明显。 四方佛辽应县•佛宫寺释迦塔．第三层释迦塔第三层台基上塑外形相似的佛像4導。分别为南方欢喜世界宝生佛、东方香积世界阿閦佛、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北方莲花庄严世界不空成就佛。南方宝生佛代表平等性智，东方阿閦佛代表大圆镜智，西方阿弥陀佛代表妙观察智，北方不空成就佛代表成所作智。 释迦牟尼群塑辽应县•佛宫寺释迦塔•第四层 青狮辽应县•佛宫寺释迦塔•第四层 应县木塔因文物保护实行参观限制，文中所涉塔内壁画与彩塑相关资料，均取自《山西文物日历》。 202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