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位置》

雨桐

隔着两条河。

不，也许是同一条河的两岸。

你在那边敲下一行字，

我这边的水纹就动了。

没有人看见。

窗外的云不知道，

桌上的灯不知道，

连手机壳上那道旧划痕也不知道。

这个春天来得慢，

花开了许久才站稳。

我每天做一些寻常的事：

煮水，晾衣，把句子搬到纸上。

有时停下来，

想起你说过的一句什么，

像想起一首诗里的某个停顿——

不必查，它自己就会浮上来。

人一生能遇见几次呢——

那个人读你的句子，

读到的是你没写出的那部分，

却不问，

只是把茶续上。

我们不谈“如果”。

它太沉了。

你我都知道各自有岸，

因此这盏灯才格外干净——

它不渡人，

只证明夜里有光。

你在远方好好地生活，

按时吃饭，天冷加衣。

那个干干净净的位置，

我留着——

它很小，

只够放一盏不灭的灯

和不落灰。

这盏灯不照亮什么，

它只是亮着。

像你说过的那样，

诗一样的春天，

来了，就不走了。

而我。

也学着把一些东西藏进古诗之外——

不押韵，不格律，

只是轻轻地、反复地，

在无人处念一念你的名字，

像念一句经。

后记

世间最好的位置，大概就是不落灰的那种。

给诗，给春天，给所有干净的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