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我的母亲

黄门壶山

萱草无言 母爱永存——纪念我的慈母柯秋英

岁月匆匆，时光荏苒，转眼母亲已离开我许久，可每当想起她的音容笑貌，想起她一生的辛劳与付出，心中依旧满是思念与酸楚。我的慈母柯秋英，生于1943年2月4日，农历壬午年腊月大年三十，那是外婆过年围炉之后，在西天尾镇东星大队下芋村，母亲带着新年的期许来到这个世界，却用一生的时光，尝尽人间苦辣，为家庭、为子女倾尽所有，最终于2020年1月25日，庚子鼠年正月初一早上10：29安然仙逝，享年79岁。

母亲的一生，是勤劳奉献的一生，是隐忍善良的一生。18虚岁，她便嫁到父亲家中，从此与祖母、父亲携手撑起整个家庭。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父亲远赴矿山劳作，家中的重担尽数落在母亲和祖母肩上。守着家乡几亩薄田，母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用柔弱的肩膀扛起生活的重压。她从不抱怨命运的艰辛，始终心怀善意，一生恪守本分，从不做违法乱纪之事，即便自家日子清贫，也总会竭尽所能，接济身边更为贫困的乡邻，积善行德的品性，刻在她的骨血里，也深深影响着我们每一个子女。

作为长子，我深知母亲的不易。年少时，我心疼母亲的操劳，农活样样精通，15岁便能从山上挑下180斤的柴禾，远赴10里外的涵江码头换钱，只为帮母亲分担一丝生计的压力。那时家中贫寒，我小学三年级便包揽了给父亲写书信的重任，没有钱买新华字典，遇到不会写的字，就用画画、画圈的方式表达，或许是父子连心，父亲总能读懂我字里行间的心意。若是请村里文化人代笔，祖母总要煮上一碗面条，满怀感激地答谢人家。母亲从未放弃对我们的教育，即便生活举步维艰，也始终支持我们读书求学。庆幸的是，文革后恢复高考，我成为村里首位本科大学生，此后投身教育事业，1992年9月从龙岩九中调动至泉州前已经成为龙岩地区最年轻的、由市委宣传部任命的完全中学教务处负责人，后来更参与福建省第五批援疆，坚守教书育人的初心。这份上进与担当，皆是源于母亲言传身教的滋养。

母亲养育了我们四个子女，为了让我们都能有读书求学的机会，她不知求过多少人、受过多少委屈。两个妹妹历经三次高考终圆大学梦，弟弟也曾奋力参加高考，每一个子女的求学路，都浸透着母亲的汗水与期盼。她靠着织草席、捡拾枇杷叶、采摘草药，甚至为他人代乳婴儿，挣来微薄收入，一点点支撑起整个家的生计，我们这个家，早年便是靠父亲在外打拼、母亲一针一线、一草一木辛苦攒出来的。

日子渐渐向好，我们都已成家立业，儿子也在省会城市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外科医生，母亲如愿升级为太奶奶，尽享天伦之乐。可生活的磨难，却从未放过这位善良的老人。祖母在我1980年高考结束次日离世，我远赴求学，家中的重担再次压在母亲身上；父亲1986年退休，年仅51岁却身患高血压等多种疾病，每月微薄的退休金难以维持家用，即便我每月尽力补贴，依旧捉襟见肘，父亲脾气日渐急躁，母亲始终默默隐忍，从不与人争执。她从小教导我们，宁可自己吃亏，也绝不占外人便宜，受人恩惠便要尽心回报，这份宽厚与善良，让她一生都在为他人着想，也终究积劳成疾，患上糖尿病，身体日渐衰弱。

2015年11月3日，母亲不幸摔跤导致股骨头断裂，从此长期卧床，失去了自理能力。2019年5月18日，父亲驾鹤西去，相伴一生的爱人离去，让母亲身心备受打击，本就虚弱的身体愈发不堪。我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终究留不住渐渐流逝的时光。2020年大年三十，我们一家赶去看望母亲，彼时她神态安然，虽言语间有些糊涂，却让我们心生慰藉。临别时，我们约定好次日再来看望，孙子还特意给她送上红包，谁曾想，这竟是与母亲的最后一面。大年初一上午，噩耗传来，母亲永远离开了我们。

那一夜，苍天垂泪，雨声滴答，在莆田大学城渭阳村浮山拆迁过渡的铁皮房里，我们全家彻夜守灵，曾经为父亲守夜的场景历历在目，如今却又要送别至亲，心中悲痛难以言表。次日，母亲在莆田市福山殡仪馆安然离去，礼炮声声，花圈环绕，亲人含泪目送，愿她一路走好。父母相继离去，我才猛然懂得，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彼时的我，也已然不再是年少无忧的孩儿。

母亲走的那一年，恰逢新冠疫情肆虐，特殊的年份，特殊的离别，让这份思念更显沉重。在惊蛰之日，在毛主席发出向雷锋同志学习57周年的纪念日里，我将满心悲痛化为力量，坚守教书育人的岗位，做好“停课不停学”的课堂直播工作，同时勉励儿子坚守医者初心，在抗疫一线治病救人。我始终记得母亲的教诲，人生短暂，唯有无私奉献，才是生命的终极意义。

母亲一生平凡，却用一生的辛劳，书写了最伟大的母爱。她节衣缩食、省吃俭用，操持家务、含辛茹苦，待邻里亲厚，对家人疼爱，只知付出，不求回报。即便身患重病、长期卧床，她也始终坦然面对，从不将病痛与委屈展露，反而时时安慰我们不必伤心，处处为家人着想。这份深沉的母爱，这份坚韧与善良，早已融入我们的血脉，成为我们一生前行的力量。

世人常说，母爱如灯，照亮前路；母爱如海，包容万物。我的母亲柯秋英，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用一生的默默坚守，给了我们最温暖的港湾、最坚实的依靠。子欲养而亲不待，如今再也没有机会侍奉母亲左右，再也不能聆听她的谆谆教诲，唯有将这份思念深藏心底，将她的优良品德代代传承。

人间自有孝道传承，无论是全球通行的现代母亲节，还是彰显中华传统文化的农历四月初二中华母亲节，都道不尽对母亲的感恩与思念。萱草花开，忘忧难忘，母亲虽已远去，但她对我们的养育之恩、对亲人的真挚情意、对生活的乐观坚韧，永远与天地同在，在我们心中永存。

愿天堂没有病痛折磨，没有生活艰辛，我最亲爱的母亲，愿您在另一个世界安好喜乐。若有来世，我们依旧愿做您的子女，再续母子情缘，好好侍奉您、报答您。

慈母柯秋英，永垂不朽，我们永远思念您，愿您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