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马踏尘四十年① 作者:鹿继宏(凌云)朗读: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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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b>【评论区有鹿继宏老师美文链接,谢谢】</b></p> <p class="ql-block">  我属马,打小就有人说我这人不好说话,“倔得像头驴”。</p><p class="ql-block"> 起初我听了还会皱皱眉,后来干脆笑出声——哪是驴啊?驴是被人牵着走的,拉磨转圈,一辈子不出院墙;而我,分明是一匹野马:鬃毛逆风竖立,四蹄踏地生风,没人牵缰,自己蹽着跑。蹽得急了,连影子都追不上;跑得远了,连故乡的炊烟都淡成一线灰白。</p><p class="ql-block"> 可野马也有野马的苦——跑得快、心气高,纵然常常撞在南墙上,额头青紫,鼻尖渗血,疼得龇牙咧嘴,还得咬着牙继续前行。不是不怕疼,是身后空无一人,连一声“慢些走”的叮咛都没有,只能把疼咽下去,化作蹄下更沉的力。</p> <p class="ql-block">  这辈子,没享过几天福。十六岁那年,父亲走了,走得悄无声息,像一根烧尽的柴火,余温尚存,光焰已熄,只剩一捧轻飘飘的灰。他走前没留给我一句话,但却让家的天塌了一半,屋梁虽然没断,可屋顶漏了——不是漏雨,是漏光,漏掉唯一的指望。</p><p class="ql-block"> 两年后,妈也跟着去了,可能是想我爸了。她既没有疼痛的呻吟,甚至连一口晚饭也没有吃,连一句“告别”都没有说。邻居们压低声音相传:“她的心,可能早就跟着老头走了。”</p> <p class="ql-block">  那时我刚好十八岁,站在两座坟前,冬天的风,在墓地里卷着枯叶打着旋儿,刮得脸生疼,我的心里空得发慌,像被掏净的陶罐,风一吹就嗡嗡响。没人教我怎么活,也没人告诉我往哪走。骨灰盒入土时,我跪在湿冷的泥地里,自己膝盖在跪地的一霎那,骨节处咯吱一声轻响,仿佛身体里的某处,也悄然裂开了一道缝。</p><p class="ql-block"> 当天夜里,我卷起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铺盖,三件旧衣,半袋杂粮,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那是娘留下的唯一铁器,剪过布,也剪过药草,最后剪断了我少年最后一点依傍。我背着它,一头扎进这人海茫茫里,像一粒沙跳进黄河,连个回声都不曾激起。</p> <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ww是多多20260510于中南</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