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是镌刻在乡土岁月里最坚韧的模样。她生于物资匮乏、青黄不接的上世纪五十年代,一辈子扎根隆回韭菜冲,半生辛劳,从未停歇。在温饱尚且艰难的艰苦岁月里,她与父亲相互扶持,白手起家、无怨无悔,用瘦弱的身躯扛下生活的重压,用心抚育我们姊妹三人长大。母亲是出了名的能干,春耕秋收、农事家务,样样不落、事事周全。白天下地耕耘劳作,夜里还会上门帮乡邻裁剪衣物,靠着细碎的手工活补贴家用。贫瘠的乡土,拮据的流年,从未磨掉她质朴善良的本心,反而淬炼出她吃苦耐劳、温润敦厚的品性。她不懂书本上的大道理,不善言辞、默默付出,却用一辈子的言传身教,教会了我们踏实立身、诚恳待人。 时光最是无情,岁月悄悄催老了一生操劳的母亲。如今她年岁渐高,青丝尽数染霜,身形日渐佝偻,早已褪去了年轻时利落麻利的模样。曾经举手投足就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最简单的琐碎家务,做起来都愈发力不从心。可操劳入骨、善良入心的人,到老都学不会安逸。晚年的母亲格外懂事、小心翼翼,总是害怕自己动作迟缓、帮不上我们的忙,反倒拖累儿女,给我们增添负担。世人皆道子女亏欠父母,于我更是如此。是她倾尽半生年华养育我们成人,年迈之后依旧守在故土老屋,日日牵挂、时时操心,始终把儿女放在心上。每每归乡望见母亲苍老朴素的身影,心底便翻涌着无尽的愧疚与酸涩。母亲将最好的青春、全部的温柔与偏爱,悉数赠予了家庭与子女,而我们半生奔波,回馈给她的温暖与陪伴,终究寥寥。 如果说母亲是与生俱来、血脉相连的偏爱,那岳母,便是命运格外眷顾我的温柔馈赠。我在毫无血缘的岳母身上,读懂了何为至亲、何为家人。婚前我便与妻子许下约定,每年回趟合肥归乡团聚。岁月更迭,我们从颠簸缓慢的绿皮火车,到快捷舒适的高铁、飞机,再到如今从容自在的自驾出行,变换的是归途的方式,不变的是岁岁奔赴的温情。每一次启程,都是奔赴温暖;每一次驻足,都是归心落地。每逢我们回乡,岳母总会提前许久精心筹备,细心收拾起居、备足三餐烟火,事事周全、面面细致,始终惦记着我这个外地女婿,生怕我吃住不适、心生疏离,用最朴素的举动,消解了我所有的异乡隔阂。 岳母一生勤俭自持,朴素淡泊,平日里对自己极尽节俭,从不舍得享受分毫,一生朴素,半生清简。可只要我们归家,她便倾尽所有,把家中最好的食材尽数搬出,精心烹制各色佳肴,三餐烟火温热,满桌皆是偏爱。短暂的团聚转瞬即逝,每次返程离别,她早已提前备好满满一车自家田间栽种的瓜果蔬菜和乡土物产,没有昂贵的价值,却藏着最滚烫、最纯粹的牵挂与疼爱。千里归途,从合肥奔赴长沙,质朴的乡土好物,装满了后备箱,也装满了细碎绵长的爱意,温热了我的小家。这份无关血缘、纯粹真挚的疼爱,不求回报、毫无私心,治愈了我半生漂泊,安稳了我人间烟火。生疏离,用最朴素的举动,消解了我所有的异乡隔阂。 母亲予我生命,育我成人,立身立心,是我一生行走世间最坚实的底气;岳母予我偏爱,待我至亲,消解我异乡漂泊的疏离与寒凉,她们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没有轰轰烈烈的壮举,只用日复一日的隐忍、坚守与温柔,诠释着最质朴、最伟大的人间爱意。 <p class="ql-block">岁岁母亲节,寸寸温柔情。烟火人间,母爱无疆,爱意无声,厚重绵长。今日借此温柔良辰,致敬我生命中最亲密、最重要的母亲们,亦致敬世间所有平凡朴素、温柔伟大的母亲。惟愿岁月慈悲,温柔善待每一位负重前行的女性;愿我的母亲安康无恙、岁岁平和,岳母福寿绵长、喜乐无忧。愿世间所有默默付出皆有回甘,所有赤诚温柔皆被珍藏,人间爱意,岁岁绵长,生生不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