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鸡农业：深耕农业二十年的美篇

水果鸡农业：深耕农业二十年

母亲的皱纹

母亲的皱纹

我总不敢仔细看母亲的脸，不是怕看到苍老，是怕一眼望过去，就数清了她这辈子吃过的苦，熬过的难，全都藏在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皱纹里。

母亲的皱纹，不是一下子长出来的，是被日子慢慢磨出来的，是被烟火气一点点熏出来的，扎根在她的眼角、额头、嘴角，爬满了她的整张脸，成了岁月最真实的印记，也成了我心里最疼的一道疤。

小时候，我眼里的母亲，是没有皱纹的。那时候她还年轻，头发乌黑发亮，脸上光溜溜的，笑起来眉眼弯弯，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天不亮就起床，灶屋里的火一烧就是一整天，炊烟袅袅里，她忙着做饭、喂猪、洗衣、打理家务，还要下地干农活。清晨踩着露水出门，傍晚披着晚霞回家，手里总有干不完的活，嘴里总有操不完的心，可她从来不说累，对着我们的时候，永远是温和的模样。

那时候不懂，只知道饿了喊妈，冷了找妈，受了委屈扑进母亲怀里，就能得到所有的安慰。我总缠着她，要她抱，要她讲故事，趴在她肩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和饭菜香，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安心的味道。那时候的母亲，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为我们遮风挡雨，把所有的艰难都自己扛着，不让我们受半点委屈。

最先爬上母亲脸的，是眼角的细纹。是从我上学开始，是从家里开销越来越大开始，是从父亲在外奔波，母亲一个人撑起家里家外开始。

每天清晨，母亲比鸡起得还早。先去菜园里摘菜，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她弯腰拔草、浇水，指尖沾满泥土，一刻也不停歇。回来后赶紧生火做饭，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她一边翻炒着饭菜，一边叮嘱我们起床、穿衣、收拾书包。饭桌上，她总是把鸡蛋、瘦肉往我们碗里夹，自己却啃着馒头，就着咸菜，说自己不爱吃这些。

送我们出门后，她又要收拾碗筷，打扫屋子，然后扛着农具下地。烈日炎炎下，她在田地里弯腰插秧、除草、收割，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衣衫，顺着脸颊流进眼角，久而久之，眼角就被岁月刻下了第一道纹路。起初只是浅浅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她为生活操劳，悄悄留下的第一个记号。

后来，额头的皱纹也越来越深，一道挨着一道，像田埂上的沟壑，藏着数不尽的辛劳。

我记得小时候总背那句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那时候只当是课本上的文字，长大后才真正懂了其中滋味。多少个深夜，灯火昏黄，母亲坐在床前纳鞋底、缝衣裳，一针一线密密匝匝，把牵挂和疼爱都缝进针脚里。我记得有一年冬天，家里收成不好，父亲打工的钱又迟迟没拿到，我的学费没了着落。那几天，母亲整日里眉头紧锁，话也少了，坐在灯下缝缝补补，灯光映着她的脸，我分明看到她额头的皱纹，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她没日没夜地做针线活，拿到集市上去卖，手指被针扎破了好多次，简单用布包一下，又继续缝。为了凑够学费，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那些愁绪，那些压力，全都化作了额头深深的皱纹，再也散不去。

等我长大，离开家外出谋生，才算真正体会到儿行千里母担忧。我走得越远，牵挂就拉得越长。在外读书、工作，日子过得再普通，母亲也日日惦念。天冷了怕我冻着，下雨了怕我淋着，吃饭怕我凑活，熬夜怕我伤身体。我在外面奔波闯荡，她在家日夜牵挂，我经历的风雨，她隔着千里也跟着揪心。每次打电话，她总问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从不提自己的辛苦。这份藏在千里之外的牵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慢慢在她脸上刻下更深的纹路。

日子一天天过，我们慢慢长大，离家越来越远，母亲的皱纹，却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每次回家，都能发现母亲又老了一点，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道。她的眼角，笑起来的时候，皱纹会挤在一起，像绽放的菊花，可那菊花里，全是岁月的沧桑；她的嘴角，因为常年操心，总是微微下垂，纹路顺着嘴角往下延伸，刻满了生活的琐碎；就连她的脸颊，也因为常年风吹日晒，变得粗糙，布满了细细的皱纹，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光滑。

回家的时候，母亲依旧是忙前忙后，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做给我吃。她在厨房里忙碌，佝偻着背，择菜、洗菜、切菜、做饭，动作慢慢不如从前麻利了，偶尔会扶着腰歇一会儿。我走过去帮她，她总推着我，说：“你歇着，妈来就行，这点活不算啥。”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脸上纵横的皱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曾轻轻抚摸过母亲的皱纹，指尖触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心里满是心疼。那不是普通的皱纹，那是她为儿女操劳一生的见证。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她为我们做过的一顿顿热饭，洗过的一件件衣服，熬过的一个个不眠之夜；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她对家庭的付出，对儿女的牵挂，对日子的坚守。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年轻的时候，为了儿女，为了家庭，拼尽全力；年老了，依旧放不下我们，担心我们在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工作顺不顺利。我们随口说的一句话，她都会记在心里；我们偶尔回家一次，她能开心好几天，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像个孩子。

如今，母亲老了，脚步慢了，力气小了，脸上的皱纹，也再也抹不平了。那些皱纹，是时光留下的痕迹，是生活赐予的勋章，是她用一生的辛劳，换来了我们的长大成人，换来了家庭的安稳日子。

我常常想，要是时光能慢一点就好了，要是能把母亲的皱纹抚平就好了。可我知道，时光从不等人，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早已刻进母亲的骨血里，也刻进我的心里。

母亲的皱纹，是人间最朴实的烟火，是世上最动人的画卷。它没有精致的模样，却承载了最厚重的爱；它没有华丽的光彩，却饱含了最真切的亲情。那一道道皱纹里，写满了柴米油盐的琐碎，写满了酸甜苦辣的人生，藏着慈母手中线的温柔，藏着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深情，写满了一个母亲对儿女毫无保留的付出。

往后余生，只愿时光温柔以待，让母亲的脚步能慢一些，让她能少一些操劳，多一些安乐。我会牵着她的手，就像小时候她牵着我一样，陪她慢慢走，好好守护着她，就像她当年守护我一样。而母亲脸上的那些皱纹，终将是我这辈子，最难忘也最心疼的模样，藏着世间最伟大、最无私的母爱，在人间烟火里，永远温暖着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