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一束康乃馨

闪耀暖暖

散文｜一束康乃馨

文/闪耀暖暖

五月，宛如一首由春入夏的序曲。草木青翠得能印出水痕，蔷薇在院墙上悄然绽放，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芬芳。阳光渐沉，已不再是春日那般轻飘，而是有了些许分量。我漫步在五月的风里，感受着夏的蓬勃活力，感恩岁月的慷慨馈赠，怀揣着对生命的敬畏与谢意，在大自然的无私赐予中，脚步轻盈地迈向时光的美好。

轻轻翻开日历，今年五月的第二个周末——5月10日，悄然而至。时光匆匆，转眼间，一年一度的母亲节又在眼前。五一劳动节的忙碌过后，我便开始苦思冥想，该准备些什么好吃的让婆婆来品尝呢？

这个特殊的日子，总会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儿子，那些细碎而温暖的瞬间也随之涌上心头。

去年5月11日母亲节，清晨6点，我在睡梦中被手机屏幕的光亮唤醒。是儿子凌晨一点发来的微信“母亲节快乐”。彼时，窗外麻雀清脆的啁啾声还在耳畔回响，我却已拥抱了一份无比美丽的心情。儿子送到的祝福，如同晨曦中的第一缕阳光，明亮了五月的天空。

这一天，我会照例给婆婆打电话，请她来店里吃饭。先生起了个大早，去市场挑了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打算做酸菜鱼。我也简单准备了猪肉丸、一盘生菜，还特意买了婆婆爱吃的陕西凉皮。当看到公婆品尝酸菜鱼时，他们眼角泛起的笑纹，恰似平静湖面上荡起的圈圈涟漪，我的心里也随之满是欢愉。

下午，儿子的消息又来了：“晚上回家过节吗？”我回复说中午已经请奶奶来吃饭了，还把丰盛的午餐和我与婆婆的合影发给了他。儿子随即回了个笑脸，又问道：“妈，你还去姥姥家不？”我告诉他正陪着老母亲在院子里看菜苗呢。然后，儿子叮嘱我早点回去。“没事，你爸在的。”儿子这才放心。

闻着墙外槐花的阵阵清香，凝视着母亲精心伺弄的扁豆苗，它们顺着竹架努力向上攀爬，黄瓜藤舒展开嫩绿的触须，整个菜园都洋溢着生命的力量。此刻，我与母亲的心情同样舒畅。母亲弓着腰，手指灵巧地拨弄着菜畦里的杂草。看着这些小生命茁壮成长，便是母亲最快乐的事。夕阳西下，母亲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她催促我回去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刚回到店里，快递员推门而入，放下一束鲜花后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阵初夏的微风。我和先生面面相觑，“咦，你订的花？”我疑惑的问先生。先生一脸茫然，摇摇头。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儿子：“妈，礼物到了吧。”原来是他订的康乃馨。“谢谢儿子千里之外的关爱，”我满心欢喜地回应着。“好了，开心就好，我还要吹一场篮球比赛呢，撤了。”发完信息的儿子奔向了球场，对话框渐渐安静下来。

记得儿子说过，他生命中有两个重要的女人，第一束鲜花要先送给母亲。儿子说了，他也做到了。他花了一百多块钱订了一束康乃馨，这让我颇为惊喜。我小心翼翼地捧起这束花，心中满是感动。那鲜艳欲滴的花瓣，淡雅的芳香，仿佛承载着儿子远方的思念和牵挂，瞬间让我的身心都沉浸在这醉人的温情之中。他记得我偏爱红色，便在几朵黄玫瑰、粉玫瑰间点缀了深红的康乃馨，静静绽放的康乃馨，像一首无声的美诗。

或许是离家太久，大三的儿子忙着复习考试，要到春节才能回家。他对自己的未来规划明确，已经不需要我过多操心了。

我把这束康乃馨轻轻放在学习桌旁，每天都能听到花瓣的低语，闻到那散发的清香，满屋子都弥漫着花香。每天我会将康乃馨的变化拍照发给儿子，花瓣一天天失去水分，儿子开玩笑说可以做成干花。我说：“正好下个月父亲节送给你爸。”儿子听了，爽朗地笑了起来。

一个月后，我用手触摸着这束干涸的康乃馨，仿佛触摸到了儿子的心意。干皱的康乃馨依然散发着清幽的香气，我实在舍不得扔掉。于是，我找出儿子小时候吃糖的透明罐，清洗干净擦干。拿起剪刀，轻柔地剪短干枯的花枝，此时干涸的康乃馨和玫瑰更像一朵朵含羞的花苞，蜷缩如婴孩的指节。刚好一束康乃馨装满了糖罐，透明的糖罐里卧着的干花，像是时光制作的琥珀，每一片花瓣都封存着芳香味的阳光。我拧紧瓶口，把它放在了电脑旁，让它陪我度过了一个个伏案疾书的夜晚。

当眼睛疲劳酸涩时，我总会望向这瓶被封存的康乃馨。有时会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眼睛瞬间明亮了许多。看着这瓶干花，就像看到了儿子陪在我身边的身影，使我忘却了熬夜的疲惫，每天精神抖擞地备考。

今年的母亲节，儿子自信的说论文答辩顺利通过，而我四月份考试的两科也过线，这是多么令人期待的好消息，也是我和儿子挑灯夜战的见证。我望着那瓶装着康乃馨的糖罐，干枯的花瓣依然保持着当初的形状。时间虽会带走鲜花的娇艳光泽，却能让亲情在记忆的长河中愈发清晰深刻。就像这束康乃馨，盛开时灿烂夺目，凋零后亦能散发着永恒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