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中盛开的坚韧之花一 一母亲节致母亲

张增哲

<p class="ql-block">  藤椅静置在绿荫深处,红花在风里轻轻摇曳,像她当年在院中晾晒的棉布单衣,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就坐在那里,黑衣素净,布鞋沾着泥土的微痕,双手按放在椅边上,不说话,却把整个春天都稳稳托住了。那不是歇息的姿态,是把重担卸下片刻后,仍不忘挺直脊梁的从容。我常想,所谓坚韧,并非从不疲惫,而是累极了,也舍不得让背影弯下去。</p> <p class="ql-block"> 记得你牵着我的手,穿过田边的小径,朝前方走去。那时我尚小,只记得她掌心的纹路粗深,像田埂,像犁沟,像她一生未曾展平的岁月。她没说话,可那手的温度,比花坛里开得最盛的月季还要烫。后来我才懂得,她牵我的那一程,不只是走向一片田地,更是把我从贫瘠的边地,一寸寸牵向有光的地方——她没读过书,却用多半生跋涉,为我铺出一条通往知识的路。</p> <p class="ql-block">  我的母亲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她在世间只停留了短短的76年,走了已经36年了,36年来我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着母亲。</p><p class="ql-block"> 在岁月的长河中,母亲宛如一座巍峨的山,承载着生活的千钧重压,却始终挺立不倒。您的一生,是被苦难浸泡过的史诗,每一页都写满了坚韧与不屈。</p><p class="ql-block"> 早年,命运便对您露出狰狞的面容,父亲、姐姐和妹妹的相继离去,如利刃般刺痛您的心。1949年,父亲因车祸骤然离世,像天塌了一般,将年仅37岁的您,抛入了绝望的深渊。那时,大哥仅16岁,还在乌鲁木齐上学,我两岁多,弟弟尚不满一岁,一家八口人的生活重担全压在了您身上。失去丈夫的剧痛,以及一大家子未来生活的迷茫,如乌云般笼罩着您。您忍耐着极限的悲伤,用柔弱的双肩,挑起了生活的重担,为一家人的生存忙忙碌碌。农忙时您奔波在田间地头,汗水湿透打满补丁的衣衫,老茧布满了您的双手,您却从未喊过一声累。农闲时又忙碌在城里,经营磨坊,喂养奶牛,抚养子女,服伺老人。每当夜晚,我们熟睡时,您还在昏暗的青油灯光下缝补浆洗,粗糙了双手,熬红双眼。</p><p class="ql-block"> 母亲没念过书,对子女的教育却十分重视。在那遥远的五、六十年代,在一个教育文化十分落后,极度封闭的边塞小镇巴里坤,失去丈夫无依无靠的母亲依靠自己强大的信念与坚持把我们兄弟四个都培养成了大学生,其中三人还走进了国家重点大学。</p><p class="ql-block"> 母亲啊,您是我心中永远的英雄。您以柔弱之躯,对抗命运的不公;以坚毅之心,书写着平凡而伟大的人生。您所经历的苦难,铸就了您灵魂的高贵与伟大。我终生敬佩您,这份敬意,如陈酿的美酒,在岁月的流转中,愈发醇厚、浓烈。</p> <p class="ql-block">  这张她穿着深色的俭朴衣服,站在天安门城楼前的合影。风拂过衣角,旗在头顶猎猎作响。那一刻,您站在那座城楼前微笑,笑的那么开心,那么甜蜜。城楼不只是用砖石垒成的建筑,更是您用沉默与辛劳,在我心里筑起的一座碑:上面没刻名字,却写着“母亲”。</p> <p class="ql-block">  老屋门前的合影泛着微黄,人影依稀,衣衫朴素。那时您还健在,但已经老了。您坐在中排,怀里抱着当时最小的孙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前面孙子辈的身上,嘴角有浅浅的弧变。照片里没有苦难的痕迹,可我知道,那笑容背后,是刚磨完一整袋麦子的手,是喂完奶牛又赶回田里拔草的脚,是把最后一块馍掰开,分给我们几人,自己只喝一碗伴汤的清晨。照片不会说话,可它记得——您把苦咽下去,把甜,留给了我们。</p> <p class="ql-block">  拍这张照片时母亲已经离开我们几年了,托她的福,我们现在过得都很好,不知母亲在那边怎样? </p><p class="ql-block"> 岁月无声,母爱无言。母亲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用平凡的一生,把温柔与坚守融进柴米油盐。她默默付出、无私包容,以瘦弱肩膀撑起家庭暖阳。平凡的身影里藏着最伟大的大爱,母爱深沉绵长,值得我们一生感恩与敬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