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新中国诞生77周年：民族脊梁、不朽丰碑

湖湘文史

朱德在第三军培养的地下党员：军长秘书曹觉民 (文/曹小藩) 1927年春，朱德受中共中央派遣，从上海乘船到江西九江，再经陆路达南昌"国民革命军第三军司令部"，投奔云南陆军讲武堂第一期丙班同学朱培德、王均，被时任国民革命军第五路军总指挥朱培德委任为第三军教导团团长，负责帮助训练中下级军官。朱德参加南昌爆动前，在第三军秘密开展"军运"，培养了一批共产党员，并且从该军军官教导团带出五百余人参加了南昌爆动。曹觉民当时的职务为第三军司令部机要秘书兼南昌警备司令部秘书长，且为该军军长王均将军之连襟，又是湖南法政专门学校毕业高材生，爱国爱民、救国救民思想突出，且清正廉明，大公无私，为朱德团长所钦佩，并秘密培养为特别党员，受朱德单线联系，在特殊时期之关键时刻执行党的指示。 曹觉民，谱名先之、字财源、号觉民，在部队亦曾用名曹植才、曹仲潇，男、汉族，1908年6月生，湖南省资兴县（市）七里镇（现改为回龙山乡）桃源村桥头江人，1926年湖南省资兴县县立中学毕业投笔从戎，考取北伐军黄埔军校，参加北伐，历任国民革命军陆军第三军司令部少校秘书、南昌卫戌司令部少校秘书；1927年考取湖南省立法政专门学校(现湖南大学法学院前身)，毕业后返回第三军工作，先后任第三军司令部少校秘书、津埔路警备司令部少校秘书兼军法主任、第三军司令部中校秘书；抗日战争时期，先后任第三军中校军法处长兼参谋处长、第五集团军上校军法处长、第四集团军司令部上校秘书、军事委员会上校主任秘书、湖北省保安司令部上校秘书处长兼军法主任、第六战区司令长官部少将秘书处长等职。抗战胜利后，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武汉行营军法科长、局长、处长，兼程潜将军的随行机要秘书，参与重大决策。为了家乡湖南省免遭内战蹂躏，不顾个人安危，全心全力投入湖南和平运动，并随长官程潜于1949年8月4日在长沙起义。为贯彻落实毛泽东主席关于妥善安置程潜身边工作人员的指示精神，中共湖南省委、第四野战军政治部安排曹觉民任湖南省政府顾问兼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1兵团高参。 (一).大革命时，三救红军 1927年8月1日，周恩来、贺龙、谭平山等组织领导了南昌暴动，国共内战正式爆发。1928年10月南京国民政府整编全国军队，朱培德的第五路军所辖第三、第31军缩编为第三军，军长为王均，辖第7、l2师，每师三旅，每旅三个团。第三军奉命于江西修水、遂川布防堵截红军。朱德为避免与云南陆军将武堂同学王均及其所部开战，一面拍电报给王均，请求通融，一面派曹里怀化装成挑夫赶往第三军找曹觉民，曹觉民面对突来造访的两年未曾见面的曹里怀，内心又喜又惊，寒喧几句后，曹里怀说明了来意。曹里怀没有在第三军留宿，吃了晚饭，拱手向曹觉民答谢道:“兄长高台贵手，树邦永生不忘。”后趁夜火速赶回向朱德汇报，朱德所部从第三军第12师驻地遂川县一山谷钻隙走山道急行军到湘赣边八面山地区，避免了一场兄弟血拼。1930年11月，曹里怀调到红三军军部。在长征途中任第五军团参谋长，因涉及毛张之间的矛盾，被调到红四方面军总部任一局(作战局)局长。 1935年8月，曹觉民所部第三军奉命从江苏徐州开赴陕甘，绥靖西北，并以拒止日本关东军派部与伪满蒙军偷袭西北军事重地兰州。1935年9月中央红军长征到达川陕甘边境，遭遇国民政府军堵截，毛泽东遂与朱德联名致信第三军军长王均联合作抗日。同年10月毛泽东领导的红一方面军到达陕北与刘志丹领导的陕北红军会师。 1936年9月，红二、四方面军分别到达甘肃会宁与静宁，时任红四方面军一局局长的曹里怀又受朱德委托怀化装潜往第三军总部会曹觉民，打探消息。曹觉民开了一个通行证给曹里怀。曹里怀返回营地向朱德作了汇报，第三天，朱德率部从第三军与其他部队之结合部钻隙穿插北上，10月与红一方面军会师。 (二).抗战御侮，舍家为国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曹觉民所部第3军奉令从陕甘地区东调至河南省郑州、开封，为国民政军事委员会策应华北抗战之预备军团，随时遵令北上抗日征战。 为了不拖累部队行军打仗，也为了军眷的安全，1937年7月8日，曹觉民将家眷爱妻俞华及两岁的长子留生、一岁的次子雄生遣送回乡；10日曹觉民辞别家人北上归队抗日后，无论阴、晴、雨、雪，还是酷暑严寒，其妻几乎每隔六七天就会带着两孩儿去桥头，默默地向着北方眺望，眼泪涮涮，在等待千里之外轰轰枪炮声中丈夫的家书，哪怕只写上自己的名字证明还活着，让家人心安吧。古往今来，七尺男儿就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何况曹觉民上有年逾花甲的老父老母、下有两个襁褓孩儿。时至1938年8月，曹觉民先后从山西娘子关国军兵站、太行山抗日根据地东路军第18集团军兵站及晋南中条山抗日根据地闻喜兵站共三次寄信给家里。 1938年农历十月中旬正值曹觉民及其部队在中条山参加反扫荡作战，其妻突然病倒，她全身乏力，几次挣扎着起身想去桥头走走，却实在走不了几步，只好躺在床上憔悴而心急如焚地等候丈夫的来信，可是一直等到廿五日，再也无力睁开眼晴，但内心明白丈夫一定凶多吉少、自己熬不到几个时辰了，谁来呵护幼小的孩儿？除了无奈，就是无法割舍对丈夫的眷恋和对孩儿的疼爱与担心。是夜丑时，其妻带着无限的眷恋、无奈和悲伤而停止了心跳，撒手人寰，享年27岁。 1938年是曹觉民家里的大难之年，润七月初一日他的父亲去逝；一个月后，他的三哥病亡；十月廿五日，他的爱妻病殁。三位亲人去逝，但远在第一战区晋南中条山抗战的曹觉民对此却全然不知。 (三).对日谍报，履建奇功 曹觉民的妻子俞华是湖南宁乡人，日本某大学毕业，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系第三军第二任军长王均的妻妹。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王均将军有感于中日大战不可避免，乃于第三军司令部秘密成立了对日谍报室，平常称作军机要室，归王均军长直接管理，成员只有三人：翻译俞华、谍报曹觉民、勤务俞勋，其他知情人只限曾万钟一人。曹觉民的日文日语就是俞华亲自教的。1936年11月王均将军座机遇难，曾万钟继任该军军长，沿用该机要室。 1938年初第三军战至沁县，划归东路军第18集团军朱德、彭德怀指挥；2月第三军奉命于屯留、长治等地截击日军师团主力，为八路军解围，毙敌无数；3月初参加黎城县东阳关战役，阻敌进犯潞城、长治，并开展这一地区游击作战。东阳关战役，第3军毙敌800余人。3月下旬曹觉民截获日军师团主力向晋东南抗日根据地隐蔽集结之机密情报，第一时间电报朱德，为八路军前敌指挥部制定反敌九路围攻策略与部署赢得了宝贵时间，受到八路军总部嘉奖。自1938年10月至1941年5月，在扼守中条山三年多时间里，曹觉民数次查出日军奸细，捣毁敌特窝点，截获日军机密情报，誉称中条山谍报王。1942年2月，曹觉民历经千难万险，凭借其一口流利的日语，冒充被他原来在中条山处决的日军第37师团谍报队浜藤少佐，一路神奇般地躲过日军关卡及哨所的盘查，逃出敌营，并在中条山乡亲的帮助下乘羊伐渡过黄河，后遇故人康朴，并由其介绍到孙蔚如第四集团军司令部任上校秘书兼谍报组长，转战豫鄂，继续为抗战服务。1942年4月调军事委员会情报室任上校主任秘书；1944年3月调湖北省保安司令部任上校秘书处长兼军法主任，并奉令秘密负责第六战区华中地区对日谍报工作。 (四).一线督战，四次负伤 曹觉民身为军法处长，不仅治军严明，而且无论大战还是小战，都会亲临一线阵地督战、参戎军机，身先士卒，鼓舞士气，并协助师长、旅长、团长作战，是第三军官兵公认的不怕死的法官、参谋。在晋东南及晋南对日作战中，曹觉民先后四次负伤：第一次是1937年10月在娘子关战役旧关突围战中被敌击中右胸；第二次负伤是1938年6月晋南同蒲铁路南段侯马会战中在一线阵地集体与日军肉搏时被敌刺伤；第三次是1939年12月中条山小岭战役中在十二师补充团指挥部队驰援十二师师部时负伤；第四次是1941年5月13日在中条山会战突围战中弹尽粮绝跳崖负伤。 (五). 护送八路，维护统战 曹觉民既精通电讯技术，又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所以八路军将校过往晋东南之平定、寿阳、沁县、沁源、武乡、长子、屯留、壶关、和顺、襄垣、长治、潞城、黎城、晋阳、榆社、沁水、高平、阳城、长治以及晋南之垣曲、平陆、侯马、闻喜、新绛、绛县、夏县、洪洞、安泽、翼城、曲沃等第三军防区时，八路军总司令朱德都是交由第三军军长曾万钟、唐淮源派曹觉民带军特务营着便装接送，以防路途遭遇日军特务盘查、偷袭。1938年2月至1941年4月，曹觉民奉命先后百次护送八路军干部朱德、彭德怀、左权、陈光、黄克诚、邓小平、刘伯承、刘少奇、程子华、陈锡林、杨尚昆、杨得志、邓子恢、曹里怀王首道等将校过往。 (六).光明磊落，两袖清风 国民革命军第三军是一支爱国爱民、驍勇善战的部队，历任军长朱培德、王均、曾万钟、唐淮源、周体仁、李世龙都清廉自律、军纪严明，所部从未发生过官兵抢劫民财之事。曹觉民在第三军任军长机要文书时曾兼任部队经理一职，他大公无私，未挪用、未贪污部队一分饷粮经费。曹觉民任第三军、第五集团军军法处长时，他当令全军，若有贪污者、抢劫民财者、勾结日伪者，决不留情命，一律执行枪决。曹觉民是威震全军乃至第六战区司令长官部、军事委员会武汉行辕的军法官。1947年7月，武汉行营主任程潜携行营全班人马南移湖南长沙时，查封冻结了汉口中央银行，并交由曹觉民与警卫团团长张镜白负责武装押运，到达长沙时，程潜将军率各处处长一起点验账物，金条、圆元及纸钞皆无一缺损。后来，有人问曹觉民：当初怎么不拿一两根金条？曹觉民拍拍胸堂严肃地回答说"我堂堂革命军人怎么会贪污呢"！ (七).挽救湘省，长沙举义 1945年12月第六战区司令长官部改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武汉行辕(不久改为国民政府主席武汉行辕)，1946年2月，曹觉民改任武汉行辕少将秘书处长、军法科长、局长、处长兼行营主任程潜随行高参；1947年7月行辕全班人马随程潜移抵长沙绥靖公署，1948年初转任湖南省政府主席程潜的随行高参兼第232师参谋主任等职。1949年6月华中剿总白崇禧从武汉败退长沙后，强行裁撤了长沙绥靖公署，并将程潜扩编的第102军和第14军两个军与陈明仁第一兵团所属的第29军及第71军合并成三个军九个师。由原武汉行营警卫团扩编而成由康朴、张镜白两将军掌舵的第232师转隶陈明仁部第71军，6月下旬第232师调岳阳华容县布防，曹觉民接奉程潜指派从长沙秘密赶往岳阳华容，与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代表邓子恢将军签署和平协议；7月底第232师移防长沙，负责长沙警备，保卫绥署中枢。曹觉民将军历经八年浴血抗战，目睹百姓疾苦、国家沧桑、民族危亡，感悟和平兴邦、强国富民乃全民族共同使命。为家乡湖南免遭内战蹂躏，曹觉民不忍生灵涂炭，不愿同室操戈，积极投身湖南和平运动，随程潜鞍前马后、出谋划策，促使众湘籍将领、同僚再次树起了“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之义旗，1949年8月4日随长官程潜、陈明仁将军起义。湖南和平解放后，中共湖南省委、第四野战军政治部贯彻落实毛泽东主席关于妥善安置颂公身边工作人员的指示精神，安排曹觉民任湖南省政府顾问兼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1兵团高参。 曹觉民将军是湖南和平解放的无名功臣。湖南和平解放后即1949年12月请辞回乡务农。 曹觉民将军历经八年浴血抗战，目睹百姓疾苦、国家沧桑、民族危难，感悟和平建设国家乃全民族共同使命；他痛恨和反对＂党派斗争＂把在抗日战争中有幸生存下来的中华民族种子卷入内战的绞肉机；他不忍生灵涂炭，不愿同室操戈；为了家乡湖南免遭内战蹂躏，不顾个人安危、不计个人得失，积极投身湖南和平运动。曹觉民爱国爱民、忧国忧民的思想、精神和胸怀永远闪耀着伟大的璨烂的不朽的光芒！ 程潜将军 程潜将军 陈明仁将军 陈明仁将军 曹觉民曹觉民将军历经八年浴血抗战，目睹百姓疾苦、国家沧桑、民族危难，感悟和平建设国家乃全民族共同使命；他痛恨和反对＂党派斗争＂把在抗日战争中有幸生存下来的中华民族种子卷入内战的绞肉机；他不忍生灵涂炭，不愿同室操戈；为了家乡湖南免遭内战蹂躏，不顾个人安危、不计个人得失，积极投身湖南和平运动。曹觉民爱国爱民、忧国忧民的思想、精神和胸怀，永远闪耀着伟大的璨烂的不朽的光芒！ 程潜的随行机要秘书曹觉民旧手迹：1949年8月4日程潜、陈明仁两将军领衔起义前，曹觉民受長官程潜之托，对方叔章起草的《起义通电》进行了适当的修改。此为曹觉民的修改稿 曹觉民将军的书风：行楷，雄健稳重 曹觉民（1908—1980），谱名先之，字财源、号觉民，湖南资兴桃源人，黄埔军校第六期毕业，国民革命军陆军少将。少年饱读诗书，深修律法，心怀济世报国之志，毅然投笔从戎、投身黄埔。 一生历经北伐风云、中条血战、江汉御敌、武汉受降、湘省义举五大历史篇章。抗战年间，以笔为戈、执掌战区机要，运筹帷幄、守护山河，亲历华中日军投降盛典，见证民族百年荣光。时局更迭之际，深明大义、心系苍生，追随程潜、陈明仁发动湖南和平起义，保全三湘百姓免遭战火涂炭。 功成之后，淡泊名利、不恋功名，毅然解甲归田、归隐故里，耕读自持、清贫终老。其一生：战时尽忠报国、乱世勇担大义、盛世守朴归真，是文武兼备、进退有度、德泽乡梓的湖湘爱国典范。 档案里的曹觉民：第六战区司令长官部／武汉行营～秘书处长 族谱里的曹觉民 族谱里的曹里怀 曹觉民的故居 1928年朱德、陈毅领导湘南起义前、后，多次到桥头江筹款筹粮，接待并资助他们的人正是曹觉民的父亲曹茂成。桥头江是朱德、陈毅创建的红军地下交通站及新四军游击队地下交通站。 作者简介：曹小藩，系湖南省郴州市作家协会会员、郴州市乡镇村志研究会副会长、中共郴州市党史研究员、长沙市抗战文化研究会会员、中国抗战史特邀研究员，专注于＂抗日战史＂、＂乡土文化＂、＂红色记忆＂等三大板块的发掘、收集、整理、研究和宣传，弘扬和传承爱国主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