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由于美国国家肖像馆二楼维护,原来的参观计划有些零乱,也因此多了些惊喜。</p><p class="ql-block">当我走进展区,空间中央一组小金人首先引起了我的兴趣,当我屏息凝神,按下开门的一刻,一位女士也俯下身,我记录了通过镜头对视瞬间。</p><p class="ql-block">我将照片展示给她,连连道歉时,她却连连说:“谢谢!拍的很好!”!”说完,她便和同伴笑着汇入人流,消失在展厅的光影里。</p> <p class="ql-block">这短暂的善意,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我站在原地,顺着她刚背影望去,那里陈列着一件略显陈旧的皮背心,标签上写着:波多黎各棉花采摘工和自由乘车运动背心(致敬费利西塔·门德斯)。</p><p class="ql-block">那一刻,玻璃内外仿佛打通了一条时间的隧道。</p><p class="ql-block">费利西塔·门德斯,这个名字曾属于一个十岁就从波多黎各搬到亚利桑那的棉花采摘工。她是1500名被招募到西南部的波多黎各劳工之一,住破败的房子,忍受着隐性的盘剥。当减薪悄然而至,她和家人站了出来,领导了亚利桑那历史上第一次由波多黎各移民发起的罢工。</p> <p class="ql-block">但这仅仅是开始。1945年,她和丈夫冈萨洛将洛杉矶地区的四个学区告上法庭。那场门德斯诉威斯敏斯特案,不仅废除了加州学校的种族隔离制度,为1954年布朗诉教育委员会案铺平了道路,最高法院裁定在全国范围内结束学校种族隔离。那个曾经在棉田里弯腰的女孩,用法律作为杠杆,撬动了种族隔离的坚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艺术家米格尔·卢西亚诺用一件皮背心、波多黎各国旗装饰设计与制作了为种族尊严而抗争的战袍。透过自行车,我看到费利西塔·门德斯,坚定的目光和发旧的文书。</p> <p class="ql-block">走出展馆,我还在回味那次对视。几十年前种族歧视偏见,曾是隔离劳工与雇主、原告与被告、黑人与白人的无形屏障。但在今天,不同种族的人们共荣共享,让我们能自由的清晰地看见对面那个陌生人的笑容。</p><p class="ql-block">从费利西塔在棉田里的抗争,到我和那位女士在镜头前的会心一笑,这条路走了将近一个世纪。我们离那个完美的世界并不遥远,我们已经学会了跨越时空的微笑,学会了在彼此的镜头里,看见对方最好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愿这份透过玻璃的善意,终能化作拆除所有隔阂的力量,愿不同肤色、不同信仰的人们,终能在同一片阳光下,共享文明的和谐与尊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