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母亲节:六月初六,那些被遗忘的温柔与深情

风云踏歌

<p class="ql-block">  六月的风,裹着麦香从田间吹来,这香气里藏着五千年的烟火气,绵延不绝,仿佛能熏出岁月深处最隐秘的时光。如果你是个有心人,在这个月份里拨开城市的喧嚣,定能听到中原大地上隐隐传来的脚步声——那是出嫁的女儿挎着竹篮走在回娘家的路上,篮子里是新麦面蒸的馒头、油炸的食品,还有亲手缝制的衣鞋。民间有句老话叫“六月六,闺女给娘送肉走”,这份藏在千百年岁月里的儿女心意与反哺之情,在中国乡镇的巷陌之间从不曾断绝。村里许多白发苍苍的老人虽不识字,却在六月初六这一天翻箱倒柜,将冬天压在最底层的锦缎旗袍与丝绸袄褂搬到烈日下暴晒,嘴里念叨着“六月六,晒红绿,衣不蛀,书不蠹”。</p><p class="ql-block"> 或许很多人并不知晓,抑或从未深想,这简简单单的“六月六,请姑姑”与“晒红绿”,其实并非单纯的农闲热闹,而是我们华夏儿女千百年来血脉里潜藏的、独有的母亲节与父亲节。因为我们都流淌着相同的血脉,脑海里都印着一份共同的族谱,而这条金色族谱的源头,便要从人文始祖轩辕黄帝与元妃嫘祖说起。</p><p class="ql-block"> 一、叩问与溯源:一个被遗忘的真相</p><p class="ql-block"> 如今,每年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满街的康乃馨和大肆渲染的“母亲节快乐”似乎已经成为约定俗成的国际惯例。其实,这是起源于美国费城一位名叫安娜·贾维斯的女孩为纪念自己母亲忌日而发起的西方节日。泱泱华夏五千年,在这片创造了辉煌农耕文明的广袤大地上,我们的祖先,其实也有着属于我们自己的、充满了本土烟火气与天地家国情怀的父母亲节。我们应该拥有符合自己文化传统、满含温情与底气的父母亲节。</p><p class="ql-block"> 提到溯源,就不得不提那个在古籍中如珍珠般闪耀的名字——嫘祖。西陵氏之女,黄帝之正妃,华夏之母。据西汉司马迁在《史记·五帝本纪》中的记载:“黄帝居轩辕之丘,而娶于西陵之女,是为嫘祖。嫘祖为黄帝正妃,生两子,其后皆有天下。”此史书记载了五千多年前那场改变华夏儿女命运的伟大联姻。</p><p class="ql-block"> 而在我们祖先的口耳相传之中,在那个月色如水、万物茂盛的夏夜,人文始祖轩辕黄帝在具茨山的风后顶上,迎娶了这位聪慧贤良的西陵女儿。那是一场八拜大婚,云霞作帐,松涛为歌,正所谓“龙凤呈祥定华夏”。自此,轩辕黄帝作为华夏父亲,嫘祖作为华夏母亲,开枝散叶,生玄嚣、昌意二子,“其后皆有天下”。</p><p class="ql-block"> 二、嫘祖:衣被苍生的“中华圣母”</p><p class="ql-block"> 那么,凭什么说嫘祖就是我们华夏儿女共尊的母亲?仅仅是因为她是黄帝的元配吗?远远不止。</p><p class="ql-block"> 如果说轩辕皇帝以武力与信德统一了九州部族,划分了华夏版图,那么,这位被后人尊为“先蚕”的圣母,则用她那颗极致的玲珑心与无穷的智慧,为后世打开了通往文明的大道。如今的史料典籍中,你能读到这样的描述:“首创蚕桑、编绢制衣,开启了中华民族五千年丝绸文化”。试想上古时期,先民还在茹毛饮血,披着树皮羽毛,躲避冬日的凄苦;是嫘祖制衣裳,让华夏儿女从此有了御寒蔽体的华丽文明,“法制衣裳,兴嫁娶,尚礼仪”。</p><p class="ql-block"> 四川盐亭至今还流传着嫘祖发现蚕丝的动人传说:她在一片翠绿的桑林中,偶然发现了洁白的蚕茧,在沸水中惊奇地抽出了连绵不绝的银丝。那不仅是一根丝,那是文明的火种,是华夏从蛮荒走向光明的起点。唐代韬略家赵蕤所题的《嫘祖圣地》碑文中,称她“发明蚕桑,抽丝编绢,谏诤黄帝,旨定农桑”,并尊她为“先蚕”。在我们的民族记忆里,她不仅是“蚕神娘娘”,更是“始兴嫁娶、崇尚礼仪”的贤后,让世间的男婚女嫁有了章法,让家庭伦理有了纲常。她功高日月,德被华夏,用丝绸铺就了那条金色的丝绸之路,让中华文明的光辉从那个时代就已闪亮。</p><p class="ql-block"> 三、民间的风物诗:六月六,请姑姑</p><p class="ql-block"> 不管岁月如何更迭,史书如何修订与纷争,我们华夏儿女的情感从来都不仅写在竹简之上,更浸润在几千年的民俗肌理之中。</p><p class="ql-block"> 由于嫘祖的具体生辰至今已无从确切考察,并且自古以来争议颇多,好在我们的祖先那充满智慧与温情的先民,为我们将这份对伟大母亲的敬意,巧妙地重叠在了农历六月初六——黄帝与嫘祖的大婚纪念日上。也许在我们朴素的祖先看来,父母相合,才是儿女诞生的源泉;夫妻之礼,才是人伦孝道的起始。在那具茨山的风后顶上老辈人流传着朗朗上口的顺口溜:“年年有个六月六,黄帝嫘祖拜天地。具茨山上把婚配,炎黄子孙是后裔。”</p><p class="ql-block"> 这种对“华夏母性”的崇拜与纪念,早已沉淀到各地的风俗里。譬如在河南、山西一带,每逢农历六月初六,出嫁的女儿都要放下手头忙碌的农活,回娘家探望年迈的父母。手中提的,不仅是蒸炸好的油食点心,更是带着“新衣、新鞋、新袜”,这叫做“望夏”;在焦作等地,百姓称此日为“瞧夏”;民间流传着美丽的“晋卿狐偃请女”的故事,从此这位知错能改的老丈人每逢六月初六必须请女儿女婿团聚,以此教化世人宽恕与孝心。所谓“六月六,走麦罢”,这一趟回娘家,既是麦收之后的轻松小憩,又是秋风未起之前天伦之乐的凝聚。正是这些平凡却又坚不可摧的乡土情怀,将五千年华夏的孝道一针一线缝进了我们的骨骼里。当时节进入六月,走进河南山西的村落,你会看到梳着发髻的老母亲在槐树下翘首以盼,看着远处渐渐走近的女儿一家,眼眶湿润——那一声带着故土乡音的呼唤,比任何舶来品都情深义重。</p><p class="ql-block"> 我们应该明白,三月三是父亲的生日,轩辕黄帝的诞辰,那是顶天立地的父亲节;六月六是父母的大婚,是开枝散叶的母亲节;而九九相叠的重阳节,便是白发高堂、庆贺长寿的极致。这都是华夏血脉里最讲究的传承。</p><p class="ql-block"> 四、勿忘炊烟与华裳</p><p class="ql-block"> 古人曾说“腹无书”,但我们不能忘记,我们的文化里处处是诗。在那些古老的典籍里,六月初六是曝晒诗书的人间清欢,清代大画家潘奕隽至今仍留下脍炙人口的诗篇:“三伏乘朝爽,闲庭散旧编……呼儿勤检点,家世只青毡。”在明媚的阳光下翻晒逝去多年的典籍,父亲带着儿子轻轻拂去封面上的积尘,那是一种最具中国式的风雅与文脉相传。</p><p class="ql-block"> 再说到如今复兴的汉服,很多人觉得宽袍大袖穿起来干活繁琐,看起来像是封建糟粕。其实不然,西方的洋服、夹克、牛仔裤是为了去荒野开荒,去征服蛮荒大地,他们需要简约与方便。而我们的祖宗,在那个时代早已进入铁犁牛耕的先进农业时代,重活虽有专人负责,平日里更讲究威严与礼仪。我们穿汉服,穿的是一份从容,穿的是母亲为父亲缔造的那份锦绣衣裳,穿的是身为东方大邦的气韵。虽然穿汉服不便于在那荒蛮中狩猎,但我们也不需要在丛林之中茹毛饮血。我们是华夏,礼仪之大,故称夏;服章之美,谓之华。</p><p class="ql-block"> 当你路过六月初六的每一个传统里,别忘了,还有一群来自四川绵阳、河南新郑的有识之士正在年年举办盛大的嫘祖文化节与中华父母节,在具茨山的轩辕庙前锣鼓喧天,在身着锦绣的祝祷中,默默延续着这神圣千年从未断流的香火。这不是一场政治口号,这是流淌在骨子里的文化自觉,是我们作为龙的传人对自己民族基因的一次温情梳理,因为我们绝不能因为盲目跟风西方的资本化,而在不知不觉中弄丢了根脉,出现了令祖辈痛惜的“文化断代”。</p><p class="ql-block"> 要知道,孝感动天,从来不是用来表达的,而是要用心去做的。无论是西方的二月还是中国的六月,只要你能按时给家里的白发苍苍的双亲端上一碗热饭,洗一次脚,陪母亲说一会儿家长里短、街头巷尾,这比过任何“洋节”的商业狂欢都珍贵。</p><p class="ql-block"> 所以,在这个火热的夏天,不要只在那个所谓的西方母亲的忌日里机械地发出一句“节日快乐”。请你在这个麦浪翻滚、瓜果成熟的六月初六,买上几斤白糖和糕点,跨越几百公里,风尘仆仆地回到故乡,抱一抱灶台下烟熏火燎了一辈子的白发老娘,用发自肺腑的深情告诉她:</p><p class="ql-block"> 娘,六月六了,这是我华夏儿女回家看您的日子。生为您的炎黄后代,我此生无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