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荐】【青春•军旅】 “鬼子六”是如何“鬼”的

远方

作者昵称：远方

美编号：265239677

照片：个人相册

这张泛黄的老照片，看似普通，其实深藏奥秘。

1979年11月，53师篮球队代表西藏军区到成都军区参加比赛，搭乘招兵的汽车出藏。途经沪定桥，大家纷纷在此合影留念。这张照片站在中间的，就是53师球队的“老鬼”唐志邦。

在53师篮球队，俺与小刚等小字辈称唐志邦等几位岁数大的为“老鬼”。没有恶意，只是一种饱含敬意与亲昵的爱称，换句话说，就是有“头脑”，会来事，凡事不吃亏，活得如鱼得水。

唐志邦外号“唐老六”，当体育兵时已24岁。24岁正是当打之年，并不算大，但与十六七岁的小刚们而言，就算是“老鬼”了，而唐六哥又属“老鬼”中的“老鬼”。因此，俺现在想称他为“鬼子六”。

“鬼子六”，原是清朝恭亲王爱新觉罗·奕訢的别号，寓意着此人鬼机灵，智慧超群，绝非寻常人可比。在热播电视剧《风筝》中，柳云龙饰演的我党王牌特工，也因机智过人而被赋予了“鬼子六”的称号。如今，俺将这个充满智慧与机灵劲儿的称号，用在唐六哥身上，也算是对他独特魅力的生动诠释：唐六哥，别号“鬼子六”也。

那么，照片中间的这位“鬼子六”，是如何“鬼”的呢？试举一二。

出藏前，俺们已从日喀则换防到甲格台。甲格台属前藏地区，归米林县管辖，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它东西南三面临山，都是原始森林，山峰是终年不化的冰山，宛如银色的皇冠。北面则是奔腾不息的雅鲁藏布江，江对岸依旧是连绵起伏的大山。甲格台驻地海拔仅2000多米，有着“西藏小江南”的美誉。在西藏当兵三年，属日喀则最苦，属甲格台最好，可以说，甲格台好的如同仙境一般。这里群山吐翠，万木葱茏，野花随处可见，连空气都带着芳香。

东山脚下的53师医院。照片虽然泛黄，却藏着青春岁月的无数故事。

西山脚下，林中有一棵高大的核桃树，果实累累。小刚发现后，星期天，一个人急不可奈地跑去，登高攀枝费了老鼻子劲，终于摘了一堆青核桃。

青核桃须去皮。小刚又拿着一堆青核桃到溪边，用石头砸，再在石上磨，弄得满手黑黢黢的，洗都洗不掉。

回到宿舍。“鬼子六”一看，立刻动了心思：“刚弟，刚弟，咱们打会儿牌噻！”

“唐哥，我没钱，不打。”

“不用你掏钱。你用核桃顶，一个算一毛钱，你出核桃我出钱，合算！”

那时，战士每月津贴10元（内地桔子0.13元/斤）。小刚心想，一个核桃一毛，相当于一斤桔子了，合算。于是欣然同意。

本以为，输赢概率各占一半，就看运气在哪边，何况我有这么一大堆核桃。没曾想，这“老鬼”就是“鬼”，不大一会儿功夫，“鬼子六”就赢了不少核桃。小刚一看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弄回来的核桃，一个个都跑到“鬼子六”那里去了，便乱了分寸，越输越想赢回来。结果，一大堆核桃一个不剩，全被“鬼子六”赢去了。

小刚后悔莫及，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了......

“鬼子六”虽然很“鬼”，但也有失算的时候，可谓竹篮打水一场空。

回到这张照片。

左边的小冯，叫冯文彬，高干子弟。

右边的小张，叫张文庭，也是是高干子弟。张的父亲带兵打仗很有一套，当时是53师副师长，后来调到“万岁军”38军当师长，再后来在该军副军长任上离休。

张文庭的家在成都，“鬼子六”的家在灌县（现改名都江堰市），两人本不相识。他俩结缘，并成为好友，也是缘于小刚。

那时，小刚在日喀则生病住在师医院。“鬼子六”前去探望。“鬼子六”虽然很“鬼”，但对战友格外的好。小刚回忆说：“唐六哥看我生病，亲手给做了一碗香喷喷的面条，就像妈妈做的面一样好吃，感动的我快流出眼泪来了。”

其实，到师医院看望生病的小刚，“鬼子六”心里，还另有打算。

在日喀则当兵，格外的苦。电影《芳华》上演时，一位老兵感慨地说，“芳华”是你们文艺兵、体育兵的芳华，我们下连当兵的没有“芳华”。三年西藏兵，蚂蚁辨公母，见不到一个女的——老母猪成貂蝉！

话虽夸张，但在西藏当兵的苦，人尽皆知，确实是真真切切的。

53师医院的女战友，左一为妞妞老兵。感谢提供照片。

那时俺们正在警侦连受训，与战士们同吃同住同训练，吃的苦与连队战士一样多。因此，“鬼子六”到师医院看望小刚，就想搂草打兔子，看有没有心仪的女战友可追，最起码看几眼女兵亦可养养眼，愉悦下心情。

医院女兵众多，其中一位气质高雅，容貌出众。“鬼子六”就想与之套近乎。结果，这位漂亮的女战友一看衣服不是“四个兜”的干部，并不领情，只礼貌地与之交谈了几句，高冷地走了。

“鬼子六”郁闷了。

但他不死心。一问小刚，原来，这位女战友是张副师长家的千金。她还有个弟弟叫张文庭，在师汽车连当兵。巧的是，张文庭与小刚都是成都老乡，而且两家人还同住西藏军区驻成都办事处。

于是，“鬼子六”通过小刚认识了张文庭。想放长线钓大鱼，迂回攻山头，赢得美人心。因为当体育兵时，首长承诺“鬼子六”将来提干，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在部队，最好的关系，要么是老乡，要么是同班的战友。可在“鬼子六”这里，他与汽车连的张文庭的关系，比小刚与张文庭这“老乡”加“邻居”的关系，好得不止十倍百倍。

“鬼子六”与张文庭常粘在一起。星期天，两人不是打牌，就是下围棋，还开上汽车跑到外面去“疯”。就想通过深交，成为至友，最终赢得那位张姑娘的芳心。

这张照片，“鬼子六”没有与球队的战友合影，而是选择了与其它单位的两位干部子弟，特别是与张文庭在一起，其中的深意，你懂得。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不久，张副师长奉命调到千里之外的38军，与之相随的还有他的千金。从此，张姑娘一去不复返，杳无音讯。最后，连张文庭都失联了。真可谓，自古多情空余恨，多情总被无情伤。

师医院里的女兵，在我们眼中，如同仙女一般。

前不久，小刚在微信群里爆料，唐六哥在日喀则曾追过师医院漂亮的张姐。

“深水炸弹”一扔，立刻把“鬼子六”从潜水区炸出来了：“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啰！小刚你不要乱说，乱说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哈哈哈，他不辩解还好，一辩解反而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

其实，这都是大家无事取乐，想找回一点逝去的青春而已，并不放在心上。令我佩服的是，唐六哥这位年过七十的老人，仍如当年那般游刃有余地见招拆招，身上那股“鬼”机灵劲仍鲜活如初。

那些年，我们在雪域高原上摸爬滚打，吃尽了苦头，却也收获了最纯粹的友情，“鬼子六”的那些“鬼机灵”，便是其中一抹别样的色彩。这些充满趣味的小插曲，让艰苦的军旅生活变得有滋有味。他会在你生病时，不惜低下身子讨好炊事班，为你煮上一碗热面条；会在你孤独想家时，找你抽烟聊天，陪你坐到天黑；甚至当你赢他牌时，他还会假装输得很惨，然后笑着说，你小子今天走桃花运了嗦，下把不让你啰……

2017年9月，纪念参军40周年战友会在成都举行。期间，大家重返篮球场，重温青春时的情谊。集体照的后排，右5和右10，分别为原西藏军区副司令员金毅明、唐建明。唐建明将军后面是本文中的小刚。我光着膀子在最左边，紧挨我站着的就是此篇的主角：唐六哥。

往事并不如烟，它早已融进我们的血液里，无论再苦再难，都让我们笑对人生。

愿唐六哥身上的这股“鬼”机灵劲，永不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