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专栏】绳结

子薇

文字/子薇

美篇号/426106991

图片/音乐/网络

风把母亲的岁月，折成了绳结。

我有时候盯着她看，觉得那些皱纹里藏的不是年纪，而是她替我挡过的风雨，是一次次用力拉扯后留下的勒痕。

她在把我拉扯大的时候，也把自己越勒越紧。

原本软和的一生，被日子一天天搓磨，慢慢成了一根粗绳子。一头系着我——系着我的童年、我的任性、我想往外飞的梦；另一头，却死死拽着人间琐碎的安稳。

小时候，她是我的晴空。

我不懂她为什么总弯着腰，为什么叹气总是落在厨房的油烟里。我只顾在她遮护下疯跑，以为天永远不会塌。

直到有一天，我也站到了生活的风口，一个人扛事，一个人收拾烂摊子，才看懂她背影里那些被折起来的难处。

她从不说“伟大”。

她只是习惯弯腰，去捡我丢下的滿地琐碎，她只是把那些没说出口的累，压成了骨头。而这些骨头，后来都成了我脚下的路。

我记得，她的手曾经也很细，后来却满是细小的口子和老茧，像老树皮一样，托住过我所有的跌撞与任性。多少个夜晚，我写作业，她就在一旁缝缝补补，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不肯撒手的线。

今天，我带着一束花回家。

我知道，这几支玫瑰换不回她乌黑的头发，也抵不过她为我熬过的那些长夜。但在这个属于她的日子里，我不想再含蓄，不想再把爱藏在“听话”里。

妈妈，母亲节快乐。

我要把那句在喉咙里滚了几十年的“我爱你”，轻轻说进你的耳朵，说到你含笑的皱纹里。

愿时光慢一点，再慢一点。

让我有机会，把你曾经给我的爱，像解开一个死结那样，慢慢、笨拙地，还回去，这一次换我牵着你的手，把剩下的路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