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怀母

晴墨斋

时序匆匆，又逢母亲节将至。细算时日，今年母亲节仅剩三十个小时、三千六百分钟便如期来临。我羁旅千里鹏城，山水相隔，朝暮之间，无时不牵挂已是九十一岁高龄的老母亲。

心中万千惦念，萦绕不绝：慈母近日身体安否？常年旧疾的腰，是否仍隐隐作痛？清晨梦醒，是否还依旧念着，盼我为她买回一根热乎油条？每一次归乡又别离，老人家总要轻声唤我：“汉儿，把手给我摸一摸。”只因岁月沧桑，她早已双目失明，看不见儿女容颜，唯有以掌心相触，感知血脉温情，寄托心底不舍的牵挂。

今岁清明归省，最感心酸的是，母亲听力愈发衰减。眼已失明，耳又渐背，更添一份怜惜。说来也饶有情趣：附耳轻言，她听不真切；稍提高声调，她反倒嗔我语气过重、性子太凶。每每此刻，常惹我忍俊不禁，笑过之后，心底却是阵阵酸楚与心疼。

世间定例，每年五月第二个星期日为母亲节，今岁五月十日，又是一年感恩母亲节。

我素来知晓有母亲节，却早年不知确切时日，直至二零零八年，方才了然清楚。一晃十六年光阴倏然而逝，流年似水，弹指匆匆。那年母亲七十有三，母亲生辰之日，我始终铭记于心，岁岁不敢忘怀。

昔年曾有命理先生为母卜卦，言其阳寿可逾九旬。我虽信其福泽，却仍觉不足。儿女心愿，唯愿母亲长命百岁，万寿无疆。高寿康宁，是母亲一生行善积德修来的福祉；老母健在，亦是我辈儿女此生最大的福气。

我虽不礼佛，却深信因果循环。母亲一生淳朴善良，勤俭持家，隐忍吃苦，乐善好施，终得先苦后甜，理应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常言道：母在家就在，有娘便有归途。只要老母安康健在，漂泊在外的游子，便永远有根、有念想、有归宿。

细思人间女子，一生有三个专属节日属于母亲：一是生辰本命之日，二是三八妇女节，三便是温情脉脉的母亲节。三节寄深情，寸草报春晖，皆是儿女对慈母的拳拳孝心与绵长感念。

人生总有遗憾，2008年三八妇女节，不经意间悄然逝去，未曾用心陪伴，空余怅然。唯独那年母亲节，感念母恩，落笔成吟，作诗寄怀：

良母岁庚逾古稀，

病长视罢变盲真。

少时曾闻她言难，

如今常思余伤神。

恨旧女性遭压迫，

赞新巾帼得翻身。

恳祈痛楚辞娘去，

同喜安康乐前程。

注释：①视罢：双眼失明。②难：读去声。③余：我。

寥寥七律，承载寸草之心。惟愿岁月慈悲，褪去母亲一身病痛，往后余生，无灾无扰，安稳康宁，喜乐常伴。

诗作于二〇〇八年五月十四日墨汉瓦屋，文稿补记于二〇二四年五月十二日，二O二六年五月十日再记于荟港尊邸。

（此文见刊于荆楚作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