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仙历险记之2️⃣人间变形

颜怀瑾

第二章：人间变形（第一章已经发表在本栏目中）。辰龙、寅虎和丑牛三仙，落在繁华市井街头的树丛中，刚入人间酒已醒了大半，慢慢地现出了各自的原型，扑朔迷离的灯光下，样子十分恐怖，都想换个模样。可忽然想起仙界的禁令，就是不能化作人形。正当三人琢磨着要变成什么模样的时候，寒风中走来一个推着小车卖甘蔗的老者，还有几个气球，都有一根麻绳拴在车把上，五颜六色，飘在空中，甚是好看，深得人间孩童喜欢，大人领着孩子们争相购买。“虎哥，没想到人间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供奉的礼单上没有？莫不是你私自贪了不成？”丑牛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寅虎，说道。“人间的孩童如此喜欢，想来这东西肯定好玩！我们在仙界修行才五百年，也不过是仙界的童子！今天我们三人就化作气球，陪人间的孩童乐呵一番！”辰龙说到。“对对对，听龙哥的，就这么办。”辰龙、寅虎、丑牛心领神会，各自摇身一变，一只红色，一只黄色，一只白色，悄然混在了还没充气的气球堆里。 三个形状怪异的气球，被老者发现，诧异之际，一对年轻的夫妇带着三个孩子过来选购气球，三个好奇心强的孩童，也看到了老者手中那三个还没充气、形状怪异的气球。“妈妈，妈妈，我们要这三个气球！”孩子们喊着。年轻夫妇看了一眼，也觉得这三个气球形状怪异，看向老者。“我也是刚发现这三个气球形状怪异，既然孩子们喜欢，就便宜卖给你们喽！”老者怕三个形状怪异的气球滞销，急于出手。“好啊好啊！”孩子们兴奋地拍着小手。“充气要充得大大的，但是也不能充爆了。还有，不要栓麻绳，都插一个塑料棒好了！”孩子的母亲提出要求。不一会儿功夫，三个孩子的手上，各自拿着一个气球，红黄白三色，鼓鼓胀胀，一个蛇形、一个虎状、一个牛的模样。夫妇二人领着孩子，在夜色的人流中穿梭游逛，深夜时分，才回到家中。玩耍一天的孩子们在劳累中睡去，大人也就寝歇息，只剩下三只气球，在幽暗的客厅里面面相觑。“胀死我了，好难受啊！“寅虎说到。“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还时不时地被孩子拍打，好几次我都差点要爆了！“丑牛说着自己的委屈。“被充得胀鼓鼓的，屁股还被狠狠地捅了一下，好难受，人间险恶啊！”辰龙也诉说着自己的不满。“龙哥，咱们现出原形吧？”寅虎说着摇身用力，想变回本来的模样。“噫~，这是咋了？”寅虎多次摇身用力，折腾一番，还是气球的样子。“龙哥，牛弟，你们试试，我怎么变不回原来的模样了？”“看我的，我的功力比你深厚，我有六十四般变化能力。”辰龙有一点骄傲的语气，边说边摇身变化。“我变……！我……,我……”，辰龙折腾半天，终究还是气球的模样。“这可咋办？你们变不了，我就更变不了了！”丑牛自知功力不及，索性也不尝试，在一边焦急地喊着。“虎弟，让我们齐心协力，功力往一处使，先帮丑牛试试能不能变回原形？”辰龙招呼着寅虎，一起向丑牛发功。“慢点，你们慢点，我要被你们挤爆了！”丑牛痛苦地挣扎着，叫喊着，半天功夫，还是气球的模样。几番折腾，辰龙、寅虎、丑牛三位小仙，终究不能变回原形，呆呆地六目相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人间如此腌臜！简直是来遭罪！”辰龙说到。“等天亮再说吧，到时候看看有什么办法？”丑牛索性摆烂，躲在角落了不再说话。正当三位小仙无助叹息的时候，黑暗中的一只猫走到他们身旁，用锋利的爪子拍拍这个，挠挠那个，戏耍地不亦乐乎。几乎每一个动作，都会让三只气球魂飞魄散，吓得三位小仙瑟瑟发抖。等猫儿玩够了，三只气球相互偎依在一起，慢慢长夜中煎熬着。… …辰龙、寅虎、丑牛三个小仙不知，各自的肚子里被充了人间的烟火气息之后，不借助更高的外来功力，是不可能变回原形的。第三章：赋予使命次日清晨，正月初一。一家人吃过早饭，父母便要去庙里焚香祈福，出门前孩子们都拿上各自的气球，一同前往。轿车行驶在蜿蜒崎岖的山间公路上，路两侧的残雪正悄然消融，料峭春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乍暖还寒的冰凉气息。三只气球被风拂过，只觉得通体舒泰，可他们心底依旧盘旋着执念，无时无刻不在思索如何变形逃脱，早日重返狮驼岭，回到属于它们的罗刹国灵山寺。一家五口人，三个孩童各自紧攥着气球，踏入山门的那一刻，“灵山寺”三个字大字赫然映入眼帘，三只气球吓得魂飞魄散---人间怎会也有灵山寺？此刻究竟是身在狮驼岭，还是依旧困于凡尘？莫非方丈玄青早已察觉他们逃入人间，一路追来捉拿？若真如此，或许便能脱离困境，总算有救了。直到走进殿堂深处，三只气球才幡然醒悟，虽与罗刹国的灵山寺同名，却分属两界。殿内香火鼎盛，香烟袅袅缭绕，往来之人皆是凡夫俗子，并无半分仙界与妖界的气息。大人们手持香火，虔诚焚香叩拜，祈求一年平安顺遂、富贵安康。三个孩童有样学样，亦跟着俯首跪拜，见长者将香插入香炉，孩童们天真烂漫，竟也将三只气球插进了案前香炉的香灰之中。正月初一的灵山寺人潮涌动，往来香客络绎不绝，虔诚的供奉源源不断。期间，有其他随行孩童见三只气球造型奇特，心生贪念想要拿走玩耍；更有几位香客焚香时，猩红的香头数次险些戳爆气球，几番有惊无险，直熬到夜幕低垂，香客尽数散去，三只气球才终于松了口气，暂得片刻安宁。山风穿堂而过，殿内冷意森森，三只气球的体积微微收缩，辰龙、寅虎、丑牛三位小仙，只觉得浑身舒坦，虽未至饥饿难耐，可望着供桌上丰盛的贡品，终究按耐不住贪婪馋意，凑上前大快朵颐。“想来这人间，倒也还算不错！”丑牛一边啃食祭品，一边随口吐槽，早已将变回原形、重返狮驼岭的使命抛之脑后。“你们少吃些，切别太贪！若是撑破肚皮，便真的永远回不去了！”辰龙沉声提醒，一语惊醒梦中人，将沉浸在口腹之欲的寅虎与丑牛，硬生生拉回了残酷的现实。就在三只气球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商议着如何解除束缚、变回原形之时，佛堂正上方的佛像忽然泛起一抹柔和却威严的微光。紧接着，一道熟悉又肃穆的声音，缓缓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那声音，正是方丈玄青。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原来玄青早已察觉三人出逃，放心不下，也怕自己担责，一路暗中寻来，趁夜色附身佛像之上，静观其变。玄青沉声开口：“尔等触犯天条，私自逃离，本属重罪，但念你们并无恶意，不过是童心未泯罢了！既然你们来到人间，也算是你们宿命注定，我便赐你们一场人间历练。”“凭借你们各自的擅长，在人间各司其能：丑牛护佑人间劳作丰收，衣食丰足；寅虎护佑人间交易，买卖公平；辰龙护佑人间秩序，通顺和睦，不能靠法力祸害人间。”“但你们要记住：你们的修行仅短短五百年，尚未修得真身，如今虽然化作气球的模样，但是你们身上的牛头蛇信、虎斑獠牙依旧不能隐藏，要有自知之明。”“你们已经体验了人间的第一堂课，你们现在体内之气，便是人间财气，选中你们的三个孩童，还不谙世事，卖气球的老者也急于出手，把你们充的肚大腰圆，孩童的父母还安排老者捅了你们的屁股，想来你们应该领悟这初到人间的滋味了吧？”“第一次充进你们身体的人间财气，那是天意，不可违，你们暂且收下，我不帮你们。但是凡人对你们的屁眼捆扎的方法，无意间给你们溜了些许缝隙，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们会自然而然的漏掉一些财气，届时你们会舒服许多。”“但是，人间有春夏秋冬四季，财气也会随之热胀冷缩，这其中的涨缩，便是你们的凡间起伏：春，温度适宜，气运稳定，万象伊始，播种希望；须历暑夏，炎热气盛，看似希望在即，却要经历风雨雷电；待秋收冬藏，和谐分配，其乐共生便是凡人的理想追求。四季轮换的过程中，你们护佑各自领域，相互配合，和谐共生，各自护佑领域的和谐繁荣与否，会直接反应到你们各自的涨缩形态。这期间，你们会沾染凡人的性情，其中有爱与恨、得与失、争与斗等等，可能有的时候会让你们干瘪难看，可能有的时候会让你们膨胀紧绷，有的时候会让你们希望与贪婪共生，全然体现在你们各自的涨缩形态上，要想这一遭的人间历练变得舒服，就需要你们各司其职，把人间的财气、人性和季节合理调度与搭配。”“人间的欲望永无止境，这一年四季全靠你们的能力和修行来帮助凡人，希望你们能保持长久气足圆润，涨缩有度，不要搞得萎缩干瘪，更要提防财气带来的人间贪婪，会让你们其中有人会涨破肚皮、丢掉性命，再也回不到你们的罗刹国。”“这期间，我另外赐予你们各自一道法力，在凡间道场的着一年四季中，各自仅有一次自主掌控的充气、放气的调节机会。至于充气、放气、什么时候使用法力，你们自己把握分寸。总之一点，凡间相安无事，你便各自舒服。至于修成什么样的成果，全凭你们的职能彰显，切记切记，凡人也有法眼，一旦凝聚起来，也是法力无边。”“这期间，允许你们在各司其职的过程中，白天化作人形，晚上必须回到这人间的灵山寺，恢复原有气球的模样，其他法力变化万万不可在人间使用。”玄青对三只气球，字字清晰，句句斟酌，交代的一清二楚。三只气球毕恭毕敬，洗耳倾听，牢记在心。 玄青耐心交代完辰龙、寅虎、丑牛的使命，觉得还是有些担心，只见青光一闪，一只小巧玲珑、隐有灵光的打气筒，出现在香案上。“辰龙，你们三兄弟当中，数你心性最稳，我将这唯一的打气筒交予你。它终生只能使用一次，你可在特殊的情况下使用，其中对你们三者中的谁来使用？何时使用？你酌情自己把握。”“这一年，你们会看见人间冷暖、权职纷争、私信贪欲、反目争斗等等，一切将是你们凡间修行的过程彰显，希望你们守住本心，莫忘初衷，历经一载，再回到灵山复命。”话音落下，佛像微光散尽，玄青的气息慢慢隐去，伴随着缭绕的香火，最后隐隐传来玄青离去的声音：“人间有四季，涨缩各自知！”三只气球静静悬浮在寂静的佛堂之中，春风吹进殿堂，似乎温暖了许多，凡间的四季轮换即将开始，他们还不知道，一场关于胀与缩、贪与守、权与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