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南湖

韩莹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初夏的南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走过一片小丘,眼前豁然开朗,这便是南湖了。湖并不算特别大,但在城市里能有这么一汪清水实属不易了。水面静静的像一块凉了的绿玉温润而含蓄。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下来,给这绿玉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点在微微的涟漪上跳着,细碎碎的,并不耀眼。</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湖边种满了柳树,那柳枝长得要拖到水里去了,长长的,软软的,像女儿家刚刚洗过的长发,带着一分慵懒,十分妩媚。风来时,它们便轻轻地摇,摇得人心也跟着软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沿着湖边的青石小路慢慢地走。路的一旁是水,另一旁是些堆得玲珑的土石,间或种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树。初夏的花是少了,但也有几丛不知名的开着细小的白花,藏在肥绿的叶子底下,不仔细看是瞧不见的。并不浓烈的香气在风过时,幽幽地钻进鼻子里来,让你寻不着踪迹,却又不肯忘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傍晚时分,路上散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牵手慢走的老人,步子缓得像这傍晚的光;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低声地说着什么;也有蹦跳着的孩子,在后面追一只蝴蝶,笑声清凌凌的,掉进湖水里,溅起一圈圈快乐的波纹。他们都成了这湖边风景的一部分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忽然觉得这里不像是西安了。西安这个有着方方正正厚重的城墙,总是带着些黄土气息的。而这里却是轻的,柔的,带着一点江南水乡的韵味。这感觉像是时光在这里打了个盹,做了一个江南的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走到一处水榭旁。这里的视野极好,可以望见大半的湖面。湖心有个小岛,岛上也是葱葱茏茏的,看不清都有些什么,只觉得那绿是一团一团的蓊蓊郁郁。有水鸟从岛上飞起,划过水面,翅膀沾了一下水,又飞远了,只留下一圈圈扩大的圆。水榭里有人在练习吹箫。箫声呜咽时断时续却传得很远,箫声和着初夏的晚风,和着柳丝的轻摇,和着水波的微漾,一切都那么妥帖合适。</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望着这满湖的暮色,心里浮起李商隐的两句诗:“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此刻觉得这湖水,晚风,似有若无的箫声,都和我有了一种说不清的牵绊。也许是因这初夏的温柔与黄昏的宁静恰好触动了我心中某一块柔软的地方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天色完全暗了。湖边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柔和的灯光黄黄的暖暖的,在夜色里晕开一小圈光晕。水面倒映着灯光,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星星落了下来浮在了水面上。远处的楼房和近处的亭台,都成了黑色的剪影。空气里浮动着草木的清香和水的湿气,吸一口到肺里,凉丝丝的带着甜味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南湖的夜比起白天添了幽静与神秘。风拂过柳梢的沙沙声和着草丛里虫子的低吟,仿佛在说:夜了,夜了。我心里装着满满的清凉与平静,慢慢地走出了初夏的南湖。</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现在看到的看到的这片碧波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在一片千年遗址上重现的盛景。它的官方名字叫“曲江池遗址公园”,“南湖”是西安人亲切的叫法。</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这片水域的千年几盛几衰映照着几个王朝的背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秦汉滥觞:始建于秦,时称“陔州”;汉武帝时疏浚并改名“宜春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隋唐繁盛:隋建都长安后凿为芙蓉池”;唐开元年间大规模疏浚扩建,因水流曲折而得名“曲江”。这里楼阁起伏、花卉环周,是皇家园林、百姓踏青的胜地,也是新科进士“曲江流饮”的雅集之所,一时风光无两。</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衰落沉寂:唐末战乱使曲江池遭到毁灭性破坏,渠道干涸,宫殿尽毁,最终沦为农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现代新生:2008年7月1日在原址上恢复重建,由建筑大师张锦秋担纲总设计。工程通过疏浚水域、恢复植被,再现了“青林重复,绿水弥漫”的格局,让沉睡的历史重新焕发生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如今的南湖已成为西安极具人气的“城市会客厅”。这片水域承载的有我昨日黄昏时分感受到的那份延续了千年的宁静与美好。</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唐代的曲江池是长安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上演了无数动人的故事。曲三工池见证了唐朝最风雅的社交、最体面的荣耀,也承载了最深的哀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大文豪韩愈约白居易游曲江被“放鸽子”,写下“曲江水满花千树,有底忙时不肯来”,委婉地“吐槽”友人为何缺席。如今公园还有雕塑纪念此事,趣味盎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元稹出差时,好友白居易恰好在曲江游玩。远在异地的元稹当晚竟梦见与白居易同游,醒来后写信发现日期也完全吻合,这“心电感应”成了诗坛一段传奇佳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科举高中,放榜后新科进士在曲江流杯饮宴是一生的高光时刻,也是长安百姓争相观看的盛景。这当中,30岁的白居易考中进士后写下“十七人中最少年”的豪迈诗句;曾落榜多次的孟郊46岁终于登科,在此留下“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千古名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传流传甚广的民间传说薛宝钏苦守寒窑十八载的故事也发生在这里。书生郑元和与名妓李亚仙的爱情故事催生了著名唐传奇《李娃传》。“安史之乱”后,亲眼目睹昔日皇家林苑一片衰败的杜甫悲痛不已,在《哀江头》中写下“江头宫殿锁千门,细柳新蒲为谁绿”的千古名句,借曲江之变,抒发了对盛世崩塌的无限感慨与哀思。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南湖的四周有很多雕塑,表达了上面的历史故事。如今当你漫步在南湖边看到这些雕塑时,或许便能透过它们,遥想千百年前这里的万千风华了。</b></p> <p class="ql-block">陪妹妹初夏游南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