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联想，自带双向思量

志华

　　最近不知怎么了，总爱胡思乱想，凡事看到正向的一面，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冒出截然相反的念头。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联想太丰富，也常常纠结这样想合不合适，算不算有悖常理。

　　平时我的私人电话本就不多，反倒各种垃圾骚扰电话不断。索性就开起静音，虽然听不到繁杂干扰，可正常重要的来电也一并错过了。这让我联想到化疗治病：既能杀灭癌细胞，也会伤及正常细胞，恰似杀敌三千，自损八百。

　　看到作家下的蝗灾，蜂窝般的蝗虫如同一团黑色的旋风，刮后庄稼变枝叶无存，而突发奇想的是油炸蚂蚱，让人垂涎欲滴，食之唇齿留香，若田间支一口加油的铁锅，烹调虫虫，美味佳肴，再喝点小酒，岂不快哉？

　　战场将士剃发赴戎，光头为战地救护之便，眉眼间尽是坚毅凛然、置生死于度外。然一念之间，竟浮现出另一番景象：同样光头，却是走向刑场之人，眼神空洞绝望，只剩茫然无助。同是光头皮囊，一为家国大义，一为沉沦末路，心境云泥之别。

　　如今校园墙文化办得热火朝天，走廊瓷砖墙面成了师生施展才华的天地，创意满满，像打开了一方新奇世界，大家乐此不疲，还办起了比赛。我静心欣赏这份烟火与创意，思绪却悄然游走到另一处高墙：高墙耸立，铁丝网缠绕，墙内亦有人静读求知、修身向学。境遇悬殊，天地不同，却皆是围墙环绕，皆与文化学识相伴，细品之下，竟有莫名共通之处。

　　看到宏伟的桥梁，欣赏之余脑子突然冒出南斯拉夫桥的影片，游击队员拉响炸药包的画面，还出现抗美援朝志愿军勇士，寒冷刺骨的冰水中炸桥的场景，那轰隆隆的巨响，伴随升空的黑蘑菇云夹杂着桥梁残肢断臂的幻影，犹在眼前。

　　事后我也常常自我反思，这般联想未免太过牵强离谱，会不会是对英雄烈士、对师生初心的一种冒犯与亵渎？明明心底心怀敬畏，不该这般生硬类比。可思绪就像不受管束的藤蔓，一旦冒出来，便由不得自己掌控，根本无法刻意克制。

　　直到某个清晨，看见清洁工用高压水枪冲洗墙面小广告，被冲刷的瓷砖突然露出底下斑驳的彩绘——原来所有看似对立的存在，都可能在某个角度达成和解。

　　此刻窗外又在下雨，手机在抽屉里静静震动。我忽然明白，或许我们从来不需要克制这些矛盾的思绪，就像不需要责备春天里同时绽放的玉兰与蒲公英。那些在光明与黑暗间摇摆的联想，不过是心灵在试图理解这个复杂的世界——就像联想要做的不只是生产电脑，更是在二进制的世界里，为每个矛盾的灵魂保留一扇可以随时开关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