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这次短途之行,没有宏大的地标,却满是泥土的呼吸与藤蔓的私语。在夏日澄澈的蓝天下,我驻足于一方寻常瓜圃,看葫芦垂悬如古磬,黄瓜青翠似新玉,冬瓜敦厚若抱朴之器——原来《诗经》里“绵绵瓜瓞”的意象,并非远古隐喻,而是此刻枝头鲜活的脉动。瓜瓞绵绵,是藤蔓不倦的攀援,是果实静默的丰盈,更是农人俯仰之间对生生不息的笃信。</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葫芦圆润、黄瓜修长、瓜花明黄、卷须螺旋、叶脉纵横,还有那只停驻茎干的蜜蜂——它们共同织就了藤架上的微缩生态。阳光把绒毛照成金边,浅棕木架与青绿藤蔓相缠,蓝空如洗,不争不扰,只托举着这一派蓬勃。我伸手轻触葫芦微涩的表皮,指尖沾上一点露水般的凉意;又凝望那朵将谢未谢的黄瓜花,花蕊尚存蜜光,仿佛时间在此处放慢了步调。</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冬瓜垂坠,白茸如霜,底下托着一朵将谢的嫩黄小花,藤下叶片微孔斑驳,是风雨与虫迹写就的自然年轮。木棍以绿绳系牢,不是束缚,而是托举——原来生长从不需要孤勇,它懂得借力,也甘于承托。这方寸田畦,没有名山大川的壮阔,却以最本真的方式诠释着《齐民要术》所言:“顺天时,量地利,则用力少而成功多。”我与这片土地素昧平生,却因几株瓜藤,忽然读懂了什么叫“生生之谓易”。</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归途上,风里仍有青叶气息。瓜瓞绵绵,不止于藤蔓蔓延,更在人心深处,种下对朴素生长的敬意。</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