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藏在兜里的眼镜

漫天大雪

<p class="ql-block"> 北大荒,藏在兜里的眼镜</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每每想起北大荒的岁月,眼前总会浮现出那片一望无垠的黑土地,还有轰鸣着驶过田野的拖拉机,而那副被我反复藏进兜里、又偷偷拿出来的眼镜,成了我青春里最难忘的印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上学那会儿,我患上了近视,早早就配一副眼镜。可当我踏上北大荒的土地,成为兵团的一名知青,心底最炽热的向往,便是能当上一名机务战士,开上威风的拖拉机。每当看到战友坐在高高的驾驶室里,手握操纵杆,驾驶着铁牛驰骋在广漠的原野上,链轨碾过松软的黑土,身后翻起层层肥沃的泥浪,那份自在与豪迈,那份扎根荒原的自豪感,直直撞进我的心里,让我满心羡慕,日夜期盼着自己也能坐上那个驾驶座。</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可我心里清楚,近视是我最大的阻碍。在当时的兵团,机务工作对视力要求严苛,领导若是知道我眼睛近视,断然不会让我碰拖拉机。为了圆自己的驾驶梦,我咬咬牙,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眼镜藏起来。平日里不管是训练、劳动,我都强撑着模糊的视线,绝不让人发现我近视的秘密,一门心思要争取上机务的机会。</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如愿走上机务岗位,握住拖拉机操纵杆的那一刻,我满心欢喜,可随之而来的,是近视带来的重重困难。白天光线充足,凭着一股子韧劲和反复摸索,勉强还能应付农活,耕地、播种,都还凑合。可一到夜班,无边的黑暗裹着荒原的冷风,我的眼睛便彻底犯了难。夜色里,耙过的土地与未耙的土地界限模糊,在我模糊的视线里几乎融为一体,根本没法分辨清楚,稍不留意,就会漏耕或是重耕,影响耕种质量,耽误农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急得手心冒汗,却又不敢声张。万般无奈下,我只能趁着没人注意,悄悄从口袋里摸出藏好的眼镜,快速戴上,眯着眼仔细看清田地的分界线,在心里牢牢记住位置,紧接着又赶紧把眼镜摘下来,小心翼翼揣进贴身的衣兜里,生怕被领导和战友发现。那段日子,每一个夜班,我都在这样反复摘戴、偷偷观察中度过,既要强撑着模糊的视线操控农机,又要时刻提着心隐瞒近视的事,其中的艰辛与忐忑,只有我自己知道。</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寒来暑往,春种秋收,我就凭着这股不服输的劲,在北大荒的机务岗位上摸爬滚打了整整十年。从笨拙的新手,到熟练驾驶拖拉机,再到操控康拜因穿梭在金黄的麦田里,黑土地上的每一道车辙,都印下了我的汗水与坚持。那些藏着眼镜、咬牙硬扛的日夜,那些在黑暗中反复确认田地界限的瞬间,那些顶着风沙、迎着暴雪坚守在农机上的时光,早已和北大荒的风、黑土地的泥,深深融进了我的生命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如今时隔多年,再回望那段知青岁月,心中满是感慨。当年的自己,凭着一腔热血,瞒着近视的缺陷,在广袤的荒原上坚守十年,吃了不少苦,却也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本领,收获了扎根土地的踏实与坚韧。那副藏在兜里的眼镜,不仅藏着我年少时的执念与倔强,更藏着一代知青在北大荒挥洒青春、无畏前行的滚烫岁月。那段苦乐交织的时光,早已成为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每每想起,依旧满心动容...</p> <p class="ql-block">当年的眼镜</p> <p class="ql-block">牵引康拜因麦收</p> <p class="ql-block">麦收</p> <p class="ql-block">翻地</p> <p class="ql-block">当年的作者</p> <p class="ql-block">开荒</p> <p class="ql-block">操纵五铧犁</p> <p class="ql-block">播种</p> <p class="ql-block">东方红75机组人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