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的思念

乔丽卿

文／乔丽卿

美篇号／10056402

图／网络

　　时光如梭，岁月流水，静静从指尖悄然滑落。走过流年又一个寒冬，2026年河套的春天带着生机缓缓归来。虽时序已入立夏，塞外河套的春色却来得迟缓，倒春寒依旧清冽料峭，可原野早已苏醒，桃红缀树，柳绿垂堤，梨花带雨含露，满目皆是草木萌发、人间新生的盎然春意。

　　回首2021那个春天，那段新冠疫情时断时续风雨跌宕的岁月，恍如隔世一般遥远。生活里的一粥一饭、一颦一绪，都浸着心底难言的酸楚与隐痛。多少个夜晚，思念在梦里辗转往复；多少个无眠之夜，独自在寂寥中熬过漫漫长宵。人世的悲欢离合、生活的苦辣酸甜，仿佛都聚拢在那一年，让我一一经历、一一承受。当年肩负脱贫攻坚重任，扎根一线，日夜奔忙，身不由己，没能好好守在父母身边尽孝陪伴。也就在那一年，双亲相继离世，永远离开了我们。自古都说忠孝难以两全，道理人人都懂，可留在心底的亏欠、遗憾与愧疚，却经年不散，终生难安。

　　周末与友人小聚闲话，谈及父母，友人轻叹，说我从此世间再无双亲可依，已然成了无家可归的游子。满座听闻，无不默然唏嘘，心生感伤。从脱贫攻坚一线回到市里工作，转眼已是五年；父母离我们而去，也恰好整整五载。又一个母亲节悄然而至，触景生情，念亲之情翻涌心头，万般思念难以自持。

　　常言，父母在，人生尚有来路；父母去，余生只剩归途。亦叹，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人世间，总有太多离别无法挽留，太多恩情来不及报答，太多心愿难以圆满。想来，这便是世事无常，人生宿命。

　　夕阳西下，晚霞铺遍四野，我独自走在儿时上学的乡间小路。小路依旧蜿蜒曲折，默默向着远方延伸。落日余晖浸染苍茫的河套大地，心头笼上一层无言的压抑与清冷。极目远眺，恍惚间又看见母亲的模样：一双常年劳作粗糙干裂的手，轻轻理去花白发丝间的草屑，抖落满身田间劳作沾染的尘土，缓缓挽起衣袖，生火、洗菜、做饭。她总会时不时回头，望向门前小路的方向，那是我们年少放学、匆匆归家的来路。待到饭菜出锅、炊烟升起，母亲便会拉长嗓音喊一声：开饭喽！那声音绵长悠远，像蒙古长调一样高亢悠扬，又像圣洁哈达一般温润香甜。父亲总会循着这熟悉的呼唤踏进门来，放下肩头的锄头，锅碗瓢盆错落作响，奏响农家最朴素、最温暖的烟火乐章，日子平淡简单，却满是人间至纯的温情。

　　母亲生前，心里始终放不下乡下这方老宅院。她总担心院子没人住、没人管，日久失修坍塌；又怕我们都在城里安家，把老屋变卖。她就像一只固守老巢的飞鸟，不管儿女多大、走得多远、身在何方，始终默默守望，静静牵挂，给孩子留个后方、留个家。日日倚门凝望门前小路，期盼游子归来，哪怕夕阳如火、晚霞漫天，也无心观赏。在母亲眼里，自己一生的臂膀永远坚实，永远能为儿女遮风挡雨，撑起一方安稳，留住一份温暖。

那时候，我和弟弟妹妹每次回乡，路上最急切的期盼，就是远远望见老屋上空升起的袅袅炊烟，就是进门喊一声“妈”的那份踏实与香甜。哪怕山高路远，隔着千山万水，也能感受到母亲心底那份暖暖的牵挂；哪怕人生前路迷茫彷徨，只要想起家、想起母亲，便永远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人这一生，可以跨过千川万壑，却跨不出父母给的温暖牵挂；可以走遍天涯海角，却走不出心底这份绵长无尽的思念。这份念想，早已化作深入骨髓的习惯，与生俱来，悄然而生，深沉而自然。春晨露染枝头，夏日日正当空，秋日暮色苍茫，冬夜星月垂空，在岁月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总会想起母亲，想起老屋，想起那一方盛满烟火与慈爱的故土家园，那是我一辈子魂牵梦绕、割舍不下的根。

　　常常在安静的时刻，恍惚间仍能听见父母遥远又细致入微的叮嘱，声声入耳，温暖如初。那些尘封的旧事，那些细碎无声的疼爱，就像一本泛黄已久的旧日记，一页页都是岁月的音符，一字字都是深藏心底的眷恋。待到夜色沉静，清风入窗，月华如水洒满庭院，父母的慈爱、温柔与牵挂，便化作一阕绵长深情的牧歌，萦绕在心间，伴着我安然入眠，抚慰我半生风尘与沧桑。

　　岁月流转，冬去春来，山河依旧，人事已非。走过半生风雨，历经聚散离别，才真正读懂亲情的厚重，悟透离别的深意。父母的恩情，是刻在生命里的底色，不会随时光褪色；对母亲的思念，是系在灵魂里的情愫，相伴余生不会消散。

　　这份思念，不只是节日里的触景伤情，也不是一时一刻的离愁别绪，而是融进朝暮、渗入四季的绵长眷恋。藏在春风落叶里，落在静夜月色中，隐在每一次独行、每一次回望、每一次逢节思亲的沉默里。它早已褪去年少悲戚的泪眼，化作内心一份安稳的皈依；也放下了来不及尽孝的纠结遗憾，成为灵魂深处最温柔的寄托。

　　往后流年，岁岁母亲节，年年寄相思。父母虽已化作远山清风、夜空星月，远离了人间烟火，却永远根植在我的生命、我的故土、我的记忆深处。他们用一生的守望，给了我前行的底气；用半生的慈爱，暖了我往后所有岁月。往后余生，我会带着双亲的善良与期许，揣着故土的温情与牵挂，心怀感恩，踏实前行，在人间烟火里守好本心，在风雨人生中稳住来路，把这份绵绵思念，安放于流年，珍藏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