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灯 火</p><p class="ql-block"> 五十年了。那灯火时不时闪烁在我的眼前,温暖着我的心房。</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盏煤油灯,火苗在玻璃罩子里晃动着,不时往上窜动一下,微风拂过,火苗左右摇动,风大了,还容易熄火。灯光昏暗、桔黄,光照范围十分有限。可就是这样的灯火,陪伴了我们在湖南省双峰县太平公社园艺场的知青点400多个夜晚。</p><p class="ql-block"> 那灯火温馨。1976年立秋不久,我们这批涟邵矿务局机关高中毕业的子弟响应上山下乡的号召,下放到茶场,但一个多月后大部分知青又从青瓦红砖的二层小楼和满目葱茏的茶场转到了杂草丛生的所谓园艺场。开始都散落在周边老百姓的土砖屋里。这里条件比茶场艰苦,没有通电,也没有自来水。白天,我们集中全部力量建干打垒土墙房,夜晚,陪伴我们的只有那盏煤油灯温馨的灯火。十月,中央搞掉了“四人帮"后,陆陆续续解放了不少老电影和老歌曲。我印象深刻的是在一个白雪飘飘的夜晚,李场长在灯火前,火炉旁用他那沙哑的嗓子唱起了《洪湖水浪打浪》。多么热情奔放的歌词,多么优美流畅的旋律,听惯了以吼为特点的文革歌曲的我们,都像喝了酒一样的沉醉和兴奋!</p><p class="ql-block"> 那灯火亲切。那年立冬后不久的一天,我上午劳动时脱掉了外套,只穿一件衬衫。半夜突然咳嗽不止,还发着高烧。同床的杨知青马上起床点亮了煤油灯,披着衣服去敲房东的门要开水。房东大嫂得知情况后,又是为我熬姜汤,又是为我额头上敷热毛巾。折腾了半夜,我终于安静下来。胜似亲人的同伴与房东,以及那盏驱赶黑暗的灯火,让病中的我倍感亲切和温暖。</p><p class="ql-block"> 那灯火迷人。干打垒土墙房盖好后,女的住东头,男的住西边,晚上依然点的是煤油灯,窗子蒙的是不透明的灰白塑料布。在外面,看见窗户里的光一点一点的,还一闪一闪的。没有月亮的山里黑黜黜的,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干打垒那一个个窗口映出的微弱光亮,就像跳动的不屈的灵魂,也仿佛是一个个无声的音符。我感觉这一切都很美,东头第一间房子里住着我的心上人,那灯火,更加迷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