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精神财富》之，三过雪山草地

一路向阳

品读红军故事 感悟长征精神

文稿整理：徐文涛 杨 倩

文图编辑：马立刚 熊开平

贺 诚（1901年11月-1992年11月8日），原名宗霖，字润之。四川省三台（今属射洪）县人。中国共产党员、无产阶级革命家、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级将领。曾参加北伐战争，任军医处长。在土地革命战争中，任军委卫生部长，创建了红军卫生学校，兼任校长兼政委。在解放战争中，任东北民主联军总后勤部副部长兼总卫生部部长兼政委。建国后，任国家卫生部副部长兼党组书记、军委卫生部部长、总后勤部副部长。1958年补授予中将军衔。1962年荣获一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1988年荣获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1992年11月8日在北京逝世。

　　1936年2月下旬，左路军撤离天全、芦山，顶风冒雪向北疾进。

当时，左路军不仅人员损失过半，而且地处险境，给养困唯，十分疲劳。队伍经宝兴，于3月初来到夹金山下。

夹金山海拔三四千米，长年积雪不化。这时，总卫生部的工休人员共两千多人，贺诚和政委周光坦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这支队伍翻过大雪山。据前锋部队反映，山上常有暴风雪，道路又很难辨认，一不小心跌进雪坑，抢救困难。为了避开午后的暴风雪，他们起早出发。由贺诚带领政工干部在前边开路，在山上及早选好避风处露宿夜。幸好天气尚好，没有遇到太大的困难。可是，过山时阳光照在积雪上，形成刺眼的反光，部队发生不少雪盲，许多人脸上都脱了一层皮。

　　越过夹金山，队伍经丹巴、道孚，进至炉霍，前面就是大草地，更为艰苦的长途行军还在后边。

莽莽草地，人迹罕至，飞鸟断绝。总部在炉霍休整一个月，进行过草地的准备。最大的困难莫过于吃饭问题。队伍用了很大气力，每人只分到12斤青稞炒面，15个人一条牦牛。总卫生部协助部队识别野菜野草作为代用食品。一开始提了十多种，后来增加到三十多种，后来干脆提出凡是猪羊能吃的野草野菜，人都可以食用。

5月30日，在纪念"五卅"运动大会上，还举办了代用食品及过草地其它用品的展览会。展览会场大门上，用大字写着："通过雪山草地就是胜利"。时令虽然已是盛夏，但草地气候异常，气温升降急剧，雨雪交加，因此还得进行御寒物品准备。大家把就地筹措来的牛、羊毛捻成毛线，编织毛衣、毛裤，用棕皮、棕叶缝制背心。

　　离开炉霍第三天，部队就要进入大草原了。出发前，贺诚在部队作了动员，鼓励大家振作精神，发扬阶级友爱，共同度过这段艰苦的行军生活，迎接胜利。尽管前面的道路充满重重险阻，由于大家一心想着北进，士气很高。

一个星期以后，粮食吃完了，开始杀驮东西的牦牛吃。牦牛吃完了，大家就挖野菜，摸鱼充饥。一开始大家把牛皮、羊皮披在身上御寒，或做斗笠、皮带、皮鞋，后来就把这些东西也一块一块撕割碎煮着吃了。

草地上的另一个困难是气候恶劣，道路艰险。一会儿太阳晒得头痛，一会儿大雨滂沱，不时还夹着冰雹打下来。没有道路，没有人烟，只能沿着前面部队走过的足迹和留下一些标记牌艰难地跟进。地上是数万年来形成的腐质土，踩在上面感到很松软。有的地方饱浸了污水，一脚下去没膝深。贺诚特别提醒大家用破布把脚、腿包扎起来，避免草地上的污水侵害引起中毒。他说："目前保护两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要靠我们的双脚走出草地。"

从6月中旬到7月下旬，一个多月中部队在茫茫荒原上艰苦跋涉。整个草地是藏民区，有时几天见不到人。有寺庙才有居民，风俗各异，言语不通，无法开展群众工作。部队严格执行民族政策，很难搞到吃的东西。不少体弱的同志倒下去了。活下来的人坚定不移地继续前进。

　　总卫生部在过雪山前，在红四方面军工作的胡底同志被送到总卫生部干部休养连。胡底是一个年轻有为，多才多艺的好干部。他毕业于北京的中国大学，参加革命后从事党的地下工作。特别是一九二九至一九三一年期间，在周恩来和陈赓同志领导下，他同钱壮飞、李克农三人，打入敌人内部，出生入死，机智勇敢，为打击敌特的破坏活动，保卫党中央和江苏省委，作出了卓绝的贡献。这些，贺诚是了解的。以后，党派他到四方面军做保卫工作。张国焘在四方面军党内搞残酷斗争，无情打击，引起了他的极大愤慨。因此，胡底同志便成了张国焘的打击对象，身心受到极大摧残。刘伯承同志得知这一情况后，采取保护措施，安排胡底同志到总卫生部养病。

胡底来到总卫生部后，贺诚见他身体虚弱，便将自己的马让给他骑，并为他精心安排了治疗。胡底性情刚直，心直口快，仍不时流露出对张国焘的愤慨的言词。过大草地时，一次马失前蹄，将胡底摔下马背。贺诚立即组织大家抢救。胡底没有摔伤，那匹从中央根据地就一直跟随贺诚的棕褐色战马，却被深陷泥淖中，被淹没了。

　　胡底的病好一些后，他便提出回部队去。贺诚请示刘伯承同志。刘伯承沉思良久，关切地说："可以回去。你转告他，不要乱讲话。"令人痛惜的是，胡底同志虽然逃过了过草地的事故，终于还是没有逃出张国焘的毒手。胡底回到部队不久，即遭张国焘秘密残杀。

不久，总卫生部再度通过毛尔盖。也许是为庆祝北上重过毛尔盖的喜悦心情所驱使，周越华不知从哪里搞来一点青稞面，包了饺子，准备请廖似光等女友一起吃。贺诚同卫校教员孙仪之看见饺子，欣喜若狂，不管三七二十一，烧火下锅，一下子吃了个精光。饺子吃完了，才知道是周越华请客用的。周越华脾气急躁，这在总卫生部是有名的，这时，贺诚也有点难堪。为了躲过一场"风暴"，贺诚和孙仪之不得不躲避了，傍晚才悄悄回来。

在雪山草地之间，政治部门经常把从电台抄收到的党中央的方针政策和陕北红军的胜利捷报印成快报发给大家。大家经常议论，如果去年跟随党中央到陕北，哪里来的现在这份活罪受！在贺诚看来，只要能够北进，眼前这点困难算不了什么。左路军在甘孜同二方面军会师后，更加强了同张国焘作斗争的力量。贺诚经常鼓励大家说，我们每前进一步，就同党中央靠近一步，光明就在前面，胜利即将到来！

　　九月下旬，部队进入甘南，与中央红军会师指日可待，同志们的心情非常激动，恨不得昼夜兼程，直奔陕北。张国焘贼心不死，竟然命部队忽而向东忽而向西，叫嚷什么要西进青海、新疆，打通国际路线。贺诚密切注视着张国焘发出的每一道命令，及时向大家通报情况。在同四方面军干部战士将近一年的共同战斗中，贺诚越来越坚定地相信，四方面军的广大指战员是很有觉悟的。通过一年来的事实，同张国焘斗争的形势已经发生根本转变。政委周光坦同志，文化不高，但不讲歪理，颇能接受贺诚的看法。贺诚感到现在应该大胆站出来，多做思想工作，统一大家的认识。当贺诚传达了张国焘命令部队准备干粮、帐篷、雨具，再过四十八站水草地西走青海时，四方面军的干部也站出来骂娘了，周光坦同志气愤地说："再过草地，我们就是单独拉出去打游击也要北上。这种瞎指挥，还嫌赔得不够！"顽固地把四方面军当作自己个人势力的张国焘，已经在四方面军许多指挥员面前丧失了威信。

1936年10月上旬，在党中央正确方针指引下，红二、四方面军在甘肃省会宁同红一方面军胜利会师，宣告了历时两年的全国红军的战略大转移﹣﹣伟大的长征的胜利结束。在饱受了张国焘的迫害和同志之间的误解之后，贺诚终于盼到了这一天。他让刘兴元去买来一只羊，改善了一顿伙食。吃完烧羊肉，贺诚高兴地拍拍刘兴元的肩膀说，里"要多谢你一路上张罗，才没有饿死，下午找刘伯承同志去！"

他们来到刘伯承同志住所，高兴地说笑了一番。刘兴元问道："参谋长，明天我们向哪里开呀？"

刘伯承同志十分风趣地打着手势大声说道："目标﹣﹣保安，越快越好！"

"我们没有地图，保安在哪里，我们怎么找得到呀？"刘兴元瞪着两眼问道。刘兴元的问话是有道理的。这里已是黄土高原，人烟稀少，一眼望去，四处都是光秃秃的荒山，老百姓都住土窑洞，常常走到村边了还不知道。刘伯承同志诙谐地答道："没有地图，你不会问吗？你鼻子底下长着什么？有嘴还愁找不到路！"

为了彻底粉碎张国焘危害红军的阴谋，朱德、刘伯承同志派贺诚以领药品为名，先期到保安向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汇报。

在离开总卫生部时，政委周光坦拍着贺诚的肩膊，万分感激地说："多亏了你呀！要不是听了你的话，还不知道落个什么结果呢！"

　　贺诚也拉起周光坦的手，说："这一路上，没有政治干部的努力，我也没有本事把大家带出雪山、草地！"

贺诚告别刘伯承同志及总卫生部的几位领导人，和刘兴元同志各骑一匹快马，便立即出发了。走到下半夜，才在一个村子里休息了一下，天刚亮，他们又继续赶路。

在出发之前，贺诚还特意找出中央根据地发的一套灰布军装穿在身上。这套军衣已经洗得发白，补满黑一块蓝一块的补丁。张国焘曾经借此讥笑、挖苦中央红军象"叫化子"。但是，贺诚象珍惜中央红军的政治荣誉一样珍惜这套旧军衣。今天，他又把它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他认为，只有穿上这身衣服去见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才最能表达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在保安，贺诚见到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同志。他紧紧握住毛泽东同志那双温暖的大手，激动地说：

"终于又见到了您，又回到党中央的身边。我们总卫生部的同志向您问好，向党中央致敬！"

毛泽东同志也激动地说："同志们辛苦了！党中央日夜都在盼望着同志们的到来。朱德同志，刘伯承同志身体好吗？"

贺诚回答说："好，好，我是他们派来先向您汇报的。"

随后，贺诚向毛泽东同志汇报了张国焘在左路军种种罪行，并把张国焘以"党中央"的名义发的一包文件，交给毛泽东同志。

备注：

周光坦，1901－1966，湖北省黄安（今红安县）二程楼子周家人。出身于农民家庭。童年在舅舅家放牛，青年时做过蔑匠、挑夫和长工。1928年参加工农纠察队，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29年3月任黄安县二程区工会组织委员。翌年3月调任县总工会组织委员。1931年参加红军，历任红二十八团政委、 中共川陕省委书记、红四方面军总医院政委。部队缺少医生，周到四川乡下雇请60多名老中医，为伤病员治病。红一方面军与红四方面军会合后，任总卫生部政委。1936—1937年先后在延 安红军大学、抗日军政大学学习，结业后分配到八路军一二九师，先后任军法处处长、师卫生部政委。1940年10月到北方局党校学习，次年5月结业后任十八集团军卫生部政委。1945年到新四军第五师工作，参加攻占北坡、孟县的战斗。抗日战争胜利后，奉命去东北，路过太行山区，被留在太行军区任政治部主任。1948年任中原临时人民政府民政部副部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任中南局检察院副检察长，l954年任湖北省检察院检察长。1966年，周光坦病逝于武昌。

读 者 评 论

贾敬才：重走雪山草地，重温峥嵘岁月✨此文以贺诚将军的长征经历为线索，真实还原红军三过雪山草地的绝境征途。严寒饥饿、沼泽险途、内部斗争，重重磨难挡不住北上初心；野菜充饥、生死与共、坚守信仰，尽显红军钢铁意志与家国赤诚。胡底的悲壮、将士的坚守、会师的热泪，字字滚烫，深刻诠释永不屈服的长征精神，是珍贵的红色精神教材，催人奋进、铭记初心。👍👍👍

熊开平：《三过雪山草地》阅读笔记

红军过雪山草地的故事我们听过很多，我曾听过傅绍杰讲“雪山坟”，也曾听过胡世宗讲“沉马”，贺诚同志这篇回忆文章中都有真实体现，可见饥寒交迫、牺牲奉献，是红军长征途中的常态。

这篇文章是红军过雪山草地的生动缩影，诸多细节描述依旧令人震撼。红军不怕“环境苦难”，其实更难面对的是张国焘分裂红军、错误指挥的“政治苦难”。在复杂艰险的特殊局面中，很难想像贺诚同志头脑是多么的清醒，信仰是多么的坚定，策略是多么的灵活，经历了多么大的煎熬与挣扎，才能做到保护同志、坚决北上，最终带领队伍突出了敌围追、自然绝境与政治迷雾的三重重围。

今天读来，仍依然深受启发。什么叫担当，什么叫清醒，什么叫忠诚，什么叫信仰，绝不是喊喊口号、表表决心这么轻轻松松的事，而是要有相当的魄力，有相当的敏锐力，有相当的定力，有相当的决断力，才能在关键时刻站得稳、行得正、冲得上。

——2026.5.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