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战地采访的点滴记忆

晓星

1985年老山地区作战地图

在我从事新闻采访工作的经历中，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陆游诗曰：“尚思为国戍轮台…兵戈铁马入梦来”，40多年过去了，老山前线烽火焇烟仍不时浮现在眼前，1985年5月至6月间，我作为一名战地记者曾随济南军区67军奔赴老山战场，亲历了南疆炮火，记录了战场实况，传播了老山精神，能够以笔为枪，以录音机为武器，将真实记录在历史篇章，让英灵不为世人遗忘，这是广播新闻工作者一份职业自豪。

67军接防的老山地形示意图

老山自卫反击战是发生在中国云南与越南边境地区的系列军事冲突，从1984年4月至1993年4月停战，双方战火绵延近十年。1985年是老山自卫反击战第二年，也是我调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后简称央广）工作第五个年头。当年5月一天，我被沈如峰主任叫到办公室，同去还有一位女记者傅立，他十分严肃地交给我们一项重要采访任务：跟随老山轮战第二批部队——济南军区67军上前线战地采访。作为一名军事记者，在和平年代这是难得机会，我十分兴奋和激动地接受了这个重要的采访任务。说起来上前线我道不是首次，1982年的夏天，我曾去过广西法卡山前线，冒着战后零星冷枪、冷炮危险，在战地录音采访了战斗英雄梁天惠。部领导沈如峰主任是1941年入伍的新闻战线老兵，解放战争时期是新华社解放军华东分社的随军记者，有着丰富的战地采访经验，他详细传授我战场采访的注意事项，嘱咐即要保证自身安全，又要灵活机动地工作，一切听从前线指挥员指示与命令，制作好节目，写出好作品，战胜困难，不辱使命。沈主任还特意叮嘱我要照顾好同行的女同事，傅记者比我调入本单位稍晚些。

我在67军老山前线指挥部—落水洞的芭蕉树下。

陆军第67军1985年1月中旬，接到中央军委命令，指定该军率主力师199师，并配属济南军区46军138师赴云南老山边境执行对越轮战任务，从3月11日起以铁路、摩托化输送和空运三种方式向云南战区开进，至3月底全军19931名参战官兵及大批作战物资，行程近4000公里完成机动，分别进驻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的文山、砚山两县集结地域，随即投入紧张的临战训练。1985年5月18日至28日，67军加强炮兵第8师46团、炮兵第12师22团、“红缨—5号”防空连、辛柏林雷达2部，接替了南京军区第1军在老山、八里河东山地区防御阵地，临时番号为陆军第14军（乙）。同时进入老山战区的还有陆军第26军、第46军组成的第6侦察大队，空降第15军组成的第7侦察大队、汽车第17团和沈阳军区独立通信干扰营等若干单位。

67军军长张志坚在老山前线（图右）

我们接受任务后，迅速与来京的67军宣传处副处长等人联系上，他们遵照济南军区政治部、67军政治部要求，特意来邀请在京军事新闻单位派员到前线采访。新华社解放军总分社、解放军报社、中央电视台军事部等单位一一跑遍了，由于各自原因，上述单位没有答应立即派人，说缓一缓再上去。只有我们央广军事部最为积极响应，立即派出两名记者并报备总政治部宣传部。老山自卫反击作战报道十分敏感，牵扯微妙的国际形势，当年处于改革开放初期，国家坚定不移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舆论关注点并不在老山，中央宣传口把关老山新闻报道很严，战地只有新华社、解放军报驻军区记者才能涉足。67军此次轮战，解放军总政治部适当扩大宣传口径与范围，时任总政副主任周克玉是从67军军政委直接提拔上来的，他关注着老部队上前线每一步战况，连带也过问我们小小记者此行采访。所以人还未到老山，67军已传出“总政派记者上来了”消息。5月中旬一天，我们与67军宣传处同志一行，乘机飞往昆明，再转乘军车赴云南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麻栗坡县，老山位于这个南疆小县与越南接壤的边境地区。车行在南疆红土地上，越接近战区，战争气氛越浓。新开辟的边境简易公路上，一辆辆军用大卡车满载着士兵与武器装备，正源源不断开向战场，我们赶上部队从临战集结地域向老山作战防御阵地开进的行动。也有北上车辆不时交错而过，那是刚刚轮战下来的南京军区1军的车队。一上一下绝然不同的场景：上老山的战士们，个个神情紧绷，握枪肃坐在车厢内；下老山的战士们，神情轻松，挥帽吹哨，战后余生的生命趑肆也可理解。亲眼目击这一真实场景，更具象化地感知前线就在眼前了。

老山轮战时67军参谋长粟戎生。

小车终于将我们送到67军前线指挥部——落水洞。这是一处环山凹地，遍布南方亚热带植被，军用帐蓬与板房连成一片，哨兵持枪警戒，弥漫着大战前肃然杀气。作为从北京请来的第一批战地记者，我们受到67军军首长热烈欢迎，当时整个老山前线，记者唯有我们，难怪破格安排与重视超乎寻常，我们住进了指挥部唯一的砖瓦小平房，这本是各位军首长及接待上级领导的住所。军政治部主任临时下部队了，腾出房间让我们各自住上单间。67军军长张志坚、军政委姜福堂、副军长吴玉谦等军首长第一时间接见了我们。在作战指挥室的大型沙盘前，军参谋长粟戎生简单介绍当前战场敌我态势和部队布防情况：按照预定换防计划，步兵第 199 师已接防老山正面11.7 公里、纵深15.5 公里的主战场地域，涵盖大小阵地 200 余个；步兵第138 师接防侧翼八里河东山正面13.9 公里防御地域，大小阵地 93 个。各师在作战地带均呈 1 个梯队部署……。这位将门之后，军语专业、铿锵利落，他父亲是著名开国大将粟裕。后来听说粟参谋长主导试验将高射炮兵训练的航模靶机，作为我军第一代侦察无人机投入老山战场，颇有远见卓识。我的隔邻房间住的是军政治部副主任黄新，他儒雅亲和，闲来经常窜门聊天，后来才知道黄主任是总参谋长杨得志女婿，其父黄祖炎可不简单，早在1933年中央苏区时就是毛主席秘书，1951年就任山东军区政治部副主任时，不幸被隐藏军内的异己分子暗杀成为烈士。轮战期间黄新升任了军政治部主任。在老山采访的日日夜夜里，我们与67军这些军首长同吃同住，朝夕相处，待遇可不是一般的高。每时每刻目睹与感受到我军高级指挥员的战场指挥若定与智勇勋劳，这本身就是一段难得的职业经历。

老山轮战时的67军政治部副主任、主任黄新（图中）

67军199师老山前线指挥所旧址曼棍洞

即然上老山，肯定要争取上一线，开始军首长不肯冒然让总政派来记者以身犯险，经过软缠硬磨地不懈努力，首长终于松口了。5月30日安排我们下到第一线199师采访，军宣传处阎金久干事陪同，当时不知道已是大战前夜。一辆军用吉普车挤进4个人，两枝五六式冲锋枪随身，弹夹上满子弹，每人还配备一顶钢盔。曾受训于北京军区步兵学校的我，自认为同行中军事素质还行，遇到情况或许能抵当一阵。我把一枝冲锋枪带在身旁，悄悄关上枪保险，防止意外走火。行车要经过三转弯处危险路段，这里完全暴露在越军直瞄炮火下，司机小心谨慎快速通过，好在没有遭到越军炮击。来到199师指挥所曼棍洞，这是一处天然石灰岩大熔洞，内部曲折宽敞，指挥所师首长与机关干部就工作生活在别有洞天中。战后我曾写过一篇文章，刊登在央广内部业务刊物上。文中描述了这段经历：“在前线采访，当然最想见到战斗在第一线的前沿阵地官兵，但这并不容易，我们一般上不去，他们也难下来。所以5月30日当天，在师指挥所，巧遇一位刚刚从最前沿回来的副连长李惠平的时候，那真是喜出望外。他的连队驻守阵地，离敌人最近的哨位只有8米。我们急忙抓住他采访。他给我们讲了许多前沿指战员的动人事迹，还特别提到山东大学8位女大学生赠送一面锦旗，是怎样鼓舞他们战斗的。我们听了以后，临时商量，决定请他代表老山前线官兵，向山东大学师生讲几句话。他欣然同意了。这段录音是没有事先准备情况下录下来的，李连长略带地方口音，但是语气充满真挚感情，不是那种念稿式发言。李连长在接受我们采访后，重上阵地，参加了第二天战斗，我们一直牵挂他的安危。”这段文字看似大白话，却是我们当时的真实写照。正当策划扎下来多住些日子，争取下到前沿连队采访时，下午，军里一个紧急电话命令我们立即赶回。我们抱着疑惑与不情愿的心情跚跚回去了。谁能想到当晚大战爆发了！越军于31日凌晨，发动了“M－1”大规模进攻，真是追悔莫及，捶胸顿足！埋怨自己这个时候怎能下阵地呢，想来是军首长保护措施吧？刚上老山一切还在适应期，如何发挥战地记者作用，又保护其安全，部队也没有什么经验。

我在采访坚守老山前沿的李惠平副连长。

南京军区1军与济南军区67军轮战交接时，根据对越情报标出了一条刺眼红线：从八里河东山到老山主峰，越军第二军区已经早一步将兵力布成一道12公里长战线，有11个越军步兵团外加重炮旅、高炮旅、特工团，总兵力达两万余人，“显然冲着新来的”要来个下马威。果然67军5月18日刚刚完成换防第13天，5月31日凌晨5点10分（也就是我们从曼棍洞回到落水洞当晚），越军第二军区意图趁我立足未稳，突然发起蓄谋已久的“M－1”进攻战斗。越军313师炮兵的300余门105、122毫米榴弹炮突然齐轰，遮天弹幕泼向老山全线。其中攻击重点211高地，十分钟内被上百发炮弹炸得焦黑破碎，我军一个步兵班在3个石缝哨位中硬扛着。炮火转移后，越军982团第4营立即发起冲锋，凭借压倒兵力优势最终夺占1号、2号哨位，我军死伤惨重并有人被俘，3号哨位仍在顽强坚守，战况芨芨可危。在炮火掩护下，越军还对我140、156、166高地轮番发起冲击，被我顽强防御击退。这次战斗从5月31日凌晨至6月2日拂晓，67军依托阵地顽强奋战，顶住了越军4个营兵力的多波次轮番进攻和偷袭，并适时组织反击，大量杀伤敌人，坚决粉碎了越军蓄谋已久的进攻计划。作战中，我军以伤亡不到百人的代价，重创越军982团2个营，杀伤越军981团2个营，共毙伤敌738人，击毁敌火炮12门，其他武器30多件，取得了首战胜利，打出了国威军威。客观讲67军长期在华北平原驻扎，从和平时期突然转入南方亚热带山地丛林作战，几十年未经阵仗，仓促应战需逐步适应。

持枪在落水洞指挥部驻地留影。

我在老山前线“猫耳洞”掩体采录中。

那一晚对于我们真难熬呵！眼看着前方炮火打红了半边夜空，干瞪眼上不去，心急如焚毫无办法。我们闯入军指挥部作战室，探头探脑想打听一下战况，反映要上前线的述求。只见留守在家军首长、作战参谋们忙得不可开交，电话铃声、口令声此起彼伏，谁还顾得上我们。见此情景也不好意思再打扰，悄悄退出去了。突然，响起几声爆炸声，一时间出现点混乱、我们也不知所措，落水洞距离国境线仅仅只有十多公里，完全在现代炮兵射程之内，战火炽烈之时，任谁都会想是越南炮击打过来了。只见副军长一声顿喝：不要惊慌！搞清情况。他的沉着冷静稳住军心。结果查明是军工兵营在山边搞炸药爆破打山洞掩体呢。咳！这不是添乱吗。天刚放亮，听说第一批牺牲烈士遗体下来了，我们赶去迎接。只见担架上躺着牺牲的战士，看上去像是在沉睡，那么年轻的面容惨白，毫无血色，是头颅后部被炮弹击中牺牲的。我们上前协助小心翼翼将担架抬下车，望着运走远去。亲眼看见老山烈士遗容心情十分沉重，有战斗就有牺牲！这一幕更加清醒认识战争的残酷性！

在老山前线采访指战员

战后第二天，我尽快根据前线战报，采写了几百字广播消息稿，经军首长审阅后，特别批准动用军用通信线路，多层总机转接，好不容易叫通北京编辑部。电话中我口头读稿，编辑用笔记录，完全是人工方式，好不容易将稿件传过去，那个年代通讯落后状态可见一斑。这条来自南疆前线记者战地报道，及时反映了“5：31”对越自卫反击作战的消息，在央广《全国各地人民广播电台联播》、《新闻与报纸摘要》节目中播出了。最令人高兴地的是让我们再上阵地了，这次把我们送到驻守芭蕉坪的炮兵群。眼前一片高山平台，一门又一门大炮威武矗立着，榴弹炮、加榴炮，大口径炮口指向越方阵地，炮兵们坚守在炮位上。刚刚在“5：31”炮战中打出国威、军威，正士气高昂。67军参战炮兵编成一个军炮兵观察所、六个炮兵群、一个独立榴炮营、三个高炮营。师属以上大口径地面炮兵二十一个营，各类火炮二百五十二门。对面越军有十八个炮兵营，二百四十门炮。看数量双方相差不多，但我军炮大弹足，威力不是小小越南可比。5 月 18 日起，67 军与 1 军换防，炮兵 5 月 29 日接防完毕，并于 5 月 30 日 9 时 40 分前，完成了全部射击准备，5月31日凌晨炮战打响了，十几个小时宝贵时间差，为我炮兵赢得备战优势，67军老山防御的首战，炮兵立下大功。

67军炮群指挥员介绍5.31炮战经过，后排左起:阎金久干事、我、傅立。

我们来到英雄的炮兵指战员中间，大家围拢在大炮坐立，随意地交谈起来，我悄悄打开录音机。刚刚打了胜仗，炮兵们都很兴奋，谈起来急先恐后，神采飞扬，感情真挚。一位炮兵观察员说起亲眼所见：我军炮群开火时，弹幕齐轰排山倒海，敌人阵地被犁翻，尸横遍野，前沿步兵指战员高呼：炮兵万岁！真是大快人心！这段采访录音十分精彩，是在聊天中不知不觉完成的。作为广播记者，我们的特殊武器是录音机，在老山前线，我们不放过每一次录音采访机会，上阵地车行途中、在炮兵阵地上、掩蔽部、猫耳洞中、作战指挥室里……，我们录下所见所闻，捕捉战地实况音响，随时口述记录战地目击的情景…，录音健总是处于暂停状态，抓住时机即按健录音。就像士兵手中枪，子弹上膛随时开火一样，在老山采访期间，我录下的记者现场口述、现场实况、录音访问等等素材足足有200多分钟。

与炮兵指战员座谈战况。

用录音机记下前线官兵的心声。

我（图左）与老山战友的合照。

在大炮下与前线战友们留个影。

与老山战友惜借相别！

二十多天的老山前线采访即将结束了，我们收获颇丰，不仅采录了众多前线指战员一线战斗的经历，与老山官兵建立了深厚的战地之情。可惜空有新闻素材，却无设备现场制作，又无条件将录音信号传送到北京。虽然我们真不想离开老山，但只有回台里才能完成编辑。回京前67军军首长再次表扬我们，要为我们请功。军政委姜福堂与我们研究报道主题时，高屋建瓴地提炼出“祖国在我心中”主题思想。这句话是我们从猫耳洞掩蔽部发现的一条标语，真切反映了老山战士的心声，姜政委作为政治工作首长敏锐地将其升华为老山精神之一，不仅启发了我们，他又加上“战士在我心中”，从此作为67军老山战时政治思想教育的主题，下达部队形成政治工作的核心战斗力。怀着一一惜别的心情，我们告别67军前线首长与战友们！军宣传处副处长和阎金久干事又一次陪同返京，一接一送战友情！宣传处也撰写了几篇战地通讯稿件，需要送到北京新闻单位争取发表。不久后，阎金久干事执笔的老山长篇战地通讯，在《解放军报》重要版面刊登了，他后来也调入解放军报社成为同行编辑。

老山前线的67军政委姜福堂（图中）与官兵在一起。

回到央广编辑部，我们立即着手编写录制了一篇实况录音报道，题目《祖国在我心中》，生动反映战地记者在老山前线的亲见所闻，报道大量采用战地实况音响，让听众亲耳聆听到：上阵地汽车的奔驰声、越军零星炮弹爆炸声、作战室紧张口令声、前线官兵的热烈话语声、严惩侵略者的震天炮火声……，加上记者在战地目击时口述录音，再现了老山战场的热血实景。央广新闻中心特意安排在《新闻与报纸摘要》播出，这是央广听众最多、影响最大的早间广播新闻节目，整个30分钟时段，《祖国在我心中》录音报道足足播放7分钟（一般每条新闻也就1分多钟），非常罕见。播出后听众反应热烈地超乎想像，收到了许多听众来信，谈他们听后感想。比如：山东蒙阴县听众刘瑞金在信中写道：“当我正守在收音机旁，听到播放5月31日我军战斗在老山的实况时，我们全家人的心，陡然紧缩起来，正在做活的父母停住了手脚，静静地听了起来。我的侄儿、侄女正在吵闹玩耍，听到收音机里突然炮声轰隆隆，马上围到收音机旁……当我听到这隆隆的、真实的炮声的时候，我的心在振奋着、激动着、紧张着、似乎我也来到了弹片横飞鲜血遍地的战场，目睹了当时的一切……。”我们在《祖国在我心中》录音报道结尾，用了一整段严惩越军的炮击音响，可以说将整个报道引向高潮。江苏无锡的听众戈文辉来信说：报道结束时，给听众留下了阵阵轰鸣的炮火声和记者的“各位听众，严惩越南侵略者的炮火又打响了！”热烈的欢呼声。这些炮声、欢呼声，使我们无不为之振奋，增强了必胜的信心。这位听众还评价这篇报道的特点：一、紧紧抓住了听众的心弦；二、有个令人回味无穷的结尾；三、现场感特强。这篇广播录音报道当年评为全国好新闻一等奖。年终总政治部直工部评功表彰会上，我荣获了三等功。

我在央广编辑部编写广播稿件中。

我的老山战地采访荣获的三等功证书。

我的三等军功章，这是军旅生涯中两枚三等功章的第一枚。

7月受济南军区政治部邀请来到泉城，军区首长亲切接见我们，军区政治部高度评价我们的老山系列报道，为宣传济南军区参战部队立了头功。在山东大学，我们将老山将士的回复信及纪念品，亲手交给校方及大学生代表，并转达了前线官兵对祖国人民的感谢之情！从1985年下半年开始，全国各家媒体纷纷派记者上老山采访、文艺单位上阵地慰问，全国人民以各种方式慰问前线将士，一场轰轰烈烈地活动开始了！我们这次南疆之行，不经意间掀开了全国性“老山热”的序幕！

潘红星

如今的麻栗坡县芭蕉坪发展新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