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和老公驱车回老家,途经安口,公路绵延数里,山脉全被紫丁香覆盖,非常壮观,我们停下车子……</p>
<p class="ql-block">山那边,原来不是传说里的苍茫与隔绝,而是这样一大片铺展到天边的紫——不是雾,不是霞,是活生生的花,在四月的风里低语,在坡上、崖边、沟底,一簇挨着一簇,一岭连着一岭,把整座山染成了淡紫的梦。车停在路边,引擎声一歇,世界忽然就安静了:只有风掠过花枝的沙沙声,蜜蜂嗡嗡的微响,还有远处几声鸟鸣,像从山那边飘过来的回音。我忽然明白,山那边,并非遥不可及;它只是转过一个弯,等你停一停,看一看,闻一闻——那清苦又甜润的香,是丁香在替山说话。</p>
<p class="ql-block">山那边,是老家的方向,也是童年奔跑过的坡梁。小时候听老人讲,“翻过那道梁,就是另一重天”,我总以为山那边住着神仙,或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长大后才懂,山那边,不过是另一片土地,另一群人,另一季花开——只是被山脊轻轻一挡,便成了心尖上惦记的远方。而今天,这满山丁香,竟像山自己掀开衣角,把最柔软的部分亮给我们看:它不设防,不藏掖,只静静开着,开得漫山遍野,开得理直气壮。</p>
<p class="ql-block">我们没急着赶路。他从后备箱拎出水壶,我蹲在坡边,指尖轻碰一朵盛放的丁香,四瓣小花托着一点微颤的蕊,紫得不浓不艳,却自有筋骨。阳光斜斜切过山脊,把花影拉得细长,一直延伸到山那边——仿佛一条看得见的路,通向更远的坡、更深的谷、更安静的村口。</p>
<p class="ql-block">山那边,有我阿婆院角的老丁香树,树皮皲裂,每年却准时捧出一树密密匝匝的紫;山那边,有我小学教室后窗望见的山梁,春深时也这样泛着淡紫的雾;山那边,还有许多没去过的地方,许多没说过的话,许多等在转弯处的、未拆封的春天。</p>
<p class="ql-block">原来山从不阻隔,它只是把时间折成褶皱,把路弯成弧线,把花开成信——寄给所有愿意为它停一停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