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寻古醉卧蜀河古镇

张明(谢绝私聊)

<p class="ql-block">循着秦巴青山,奔赴汉江之畔,在陕南旬阳深处邂逅沉淀千年岁月的蜀河古镇,汉江与蜀河在此交汇。青山环抱,碧水绕镇。这座被誉为汉江小汉口的千年码头古镇,载着秦楚交融的烟火与沧桑,人文与自然,一处处建筑,一条条石阶,皆是时光的温柔,皆有探秘神奇的遗迹。</p> <p class="ql-block">来到离所住客栈最近的电报局,这里是一院不大的四合院建筑,前边两间是过去办理电报手续的场所,后两间是发报的地方,如今是介绍电报局过往的展厅和体验发报的打卡点。</p><p class="ql-block">电报局是清道光年间(1782至1850)初为欧洲传教士所建通讯用房,1903年(宣统元年),西安至老河口电报线架通,经蜀河口设中转电报房。1938年,升为五等电报局,隶属安康电报局。在展厅一张发黄的老照片前,讲解员介绍说:“这是一位欧洲传教士,在对面山上拍的古镇全景图,非常珍贵。”她一边指着照片上的地方,一边讲着当时的场景和如今的状况。我良久地凝视着老照片,眼前一刻是过往,一刻是现实,一时朦胧,一时又清楚,老街那三横九纵交错的石板路,不断上上下下的石阶,更显古镇建筑参差错落的山城之美;四处飘散着的桐油味,那么悠远、冗长、浓烈,记忆着古镇的物资交易繁忙,商业兴盛的繁华;时光磨亮的石板路上,骡蹄敲击石板的“哒、哒”声,讲述着南水北路的故事;城南书院先生的讲课声,回荡在古镇,传承着蜀河文化的脉络;江边纤夫的号子声,还是那样的低沉有力,步履那样沉重艰难,绘就着古镇蜀河千年水运的传奇;老街上商户的嘈杂叫嚷,此起彼伏,烘托着古镇的商业繁荣;电报局滴滴答答的发报声,唤醒着这丛山深处的古镇,依然与外界往来通达的传奇……这就是古镇的立体图,鲜活而生动,虽悠远而魅力十足,吸引游人之所在。</p> <p class="ql-block">我拾阶而上,便是古镇灵魂__黄州馆。这座清代黄州帮修建的会馆,气势恢宏,雕刻精美,飞檐斗拱,层层叠叠,砖雕,木雕,石雕,个个玲珑精致,相连接之处自然恰当又相得益彰,更显巧妙华丽。历经百年风雨,依旧尽显昔日商贾鼎盛,商品交易的繁荣,给人有青砖黛瓦留古韵,一砖一瓦皆流年之感。</p><p class="ql-block">我伫立在大厅中央,仰望大戏台上方“鸣盛楼”三个苍劲的大字,厚重而庄严,让我想起那位题匾人,一位传奇人物。明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夏,湖北麻城人梅之焕乘船北上进京赴考,在蜀河口停船靠岸,前往黄州会馆,会见乡党好友时,途经城南书院,隔墙听先生独到的训教见解,随即通秉拜访,与先生畅谈中颇受启发,便在书院盘桓月余,伴书伴读,后随骡马商队赴京赶考。翌年,高中进士,衣锦还乡,专程前来书院拜谢先生,梅之焕金榜题名的喜讯不胫而走,湖北“正大恒”、“瑞生复”各大商贾会首,在黄州馆相聚,点戏五日以示祝贺。看到各大商号守望相助,繁荣兴盛的场景,梅之焕一时兴起,为黄州馆戏楼题名鸣盛楼,寓意鸾凤和鸣,和睦兴旺。</p><p class="ql-block">我端详着匾额,似乎在匾额背后,看到了那位不被提名的先生,他的真知灼见,雄辩善讲,启发了当时的梅之焕,也感动了今天的我,我为这身处深山中的城南书院所叹服,为这深山中的古镇有这位默默无闻的先生所震惊,为蜀河古镇深远悠长的文化魅力所动情,为知识改变命运的道理所折服。一个深山中不大的书院,一位不知姓名的先生,一个远道路过的举子,让古镇有了神秘的文化气息,也使这故事流传的更远更久,让游人趋之若鹜。</p><p class="ql-block">蜀河古镇的居民都重视孩子的培养教育,我在一家小吃店吃饭时,问小老板镇上孩子上学咋样?他说:“镇上有小学中学,前两年把高中迁到市里了,在市里上高中的学生有5000学生,每个学生家长都陪在身边,不遗余力为孩子学习创造好条件。”我不由得叹服,这里重视文化教育传统是真真切切的!</p> <p class="ql-block">来到船帮会馆,因会馆敬拜杨泗爷而被人们习惯地称为杨泗爷庙,建于乾隆年间,是一个超过地域界限的行会组织,定有行规,相约遵守,有利均沾,有害共御。杨泗爷庙坐西面东,依坡而建,南临汉水,东瞰蜀河,当时有“有了杨泗爷的护佑,船工们多了一分安心”之说。这里是船帮议事相聚之地。在展厅里我看到《蜀河镇船帮会馆杨泗爷庙行船公义章程》光绪八年(1882年)刋石,这也是一份经旬阳知县王敬铸批令的船帮会馆会议章程,今天算官方文件,旨在处理水手行船遇难后的有关安葬善后事宜,对维护正当利益,保水上正常运输有着积极作用,由此可见,当时船帮的历史地位,功能和特征。 足见在当时繁忙杂乱的码头背后,有着章程约定的秩序保证,也才有了千年码头之说。</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庙门前,俯视着远处汉江与蜀河的交汇处,东来的蜀河,在这里遇到流量更大的汉江,在交汇处形成蜀河回流。河边的几个垂钓者,也许是他们熟悉这里水流情况,在这里下鱼钩儿,静静的等候顺着回流水游来的鱼儿,不断的有鱼上钩,他们尽情的放钩,收钩,收鱼。他们似乎不是在钓鱼,是想钓上那两只沉在深水处的金鸭子。传说在这里有两只金鸭子,这对金鸭子深夜偶尔浮出水面,金光闪闪,游过处水波如金带,渔民常见却永远靠近不了,谁想打捞必遇风浪翻船。所以,人们代代相传,金鸭子在蜀河就风调雨顺,商船平安。蜀河古镇的先民们,依靠这美妙的传说,寄托着世世代代的山民、船工们永保安宁的美好梦想。</p> <p class="ql-block">我坐在庙前杨泗爷曾经坐过的石阶上,回味着杨泗爷洗脚退洪水的传说,民国年间特大洪水,汉江狂涨,要淹没古镇,百姓躲进杨泗爷庙,眼看水要漫进庙门,对岸人喊别急!杨泗爷在门前洗脚呢,话音刚落,水涨到庙台阶边儿,不再上涨,随后水慢慢退去。从此,谚语传开,汉江洪水再大,洗不了杨泗爷的脚。我看到庙旁的石岩有几条红色油漆标识的水位线,不论是1830年的,还是1983年的水位线,都没能超过杨泗爷庙门前的石阶。这也证实了谚语的真实性,也证实了蜀河古镇的先民们,与洪水斗争的坚定信心。我再次仰望着杨泗爷庙的高大建筑,深深感到蜀河古镇,其所以千年兴盛的魅力所在,看到古镇先民的智慧和生存逻辑,体会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深刻道理。</p> <p class="ql-block">导游领我们来到物资交换站,现在只有一块牌子和院子。导游说:“当时这里可是热闹非凡,黄州帮运来的布匹绸缎日用百货,江西帮运来瓷器木材纸张,本地商邦收购周边山货药材桐油,在这里进行交换分装转运到别处,蜀河就是陕南物资中转站,南通汉口,北连关中、川北。”我想象着当年蜀河镇桐油山货下汉口,盐布百货进秦巴的繁荣景象,也读懂了蜀河古码头。</p> <p class="ql-block">早晨,我漫步在石板街上,斜阳散散的照在石墙上,风也是慢慢的缓缓的,游客的脚步也不像其他景点那样火急火燎,街边的民宅大门都闭着,偶尔遇到只小猫,也是懒懒的游走着,尽显古镇静谧安宁。这里有朴实的人们,没有兜售的商品,只有邀请你进入他们悠闲自在慢生活的盛情。</p><p class="ql-block">离开蜀河,依旧念念不忘。似乎那鸣盛楼戏台上,声调清亮圆润的汉调二黄,还悠杨的飘着,杨泗爷还静静地坐在那护佑古镇,那原汁原味的明清建筑,仍立在古镇,源远流长的商帮文化,温柔润绵长的汉江烟火还在眼前。一趟蜀河之行,赴一场山水古约,拾一段岁月清欢,读陕南古镇独有的诗意与温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年5月9日于西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