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这条路两边的玉兰花,热热闹闹地维持了大半月的光景,如今一片花瓣的痕迹也没有了,映入眼帘的是一树又一树的嫩绿。它们夹在高高的雪松和球状的冬青间,勾勒出一幅或深或浅浓淡相宜的绿色画卷。</p><p class="ql-block"> 每天,我骑着电动车往返于此。我看着行色匆匆的路人,听着耳畔汽车偶尔的鸣笛声,也感受着周围植物的细微变化。我知道白色的玉兰最先开放,紫色的稍晚,最迟的是黄玉兰,骨朵的颜色比绽开的花朵还要漂亮。叫淡黄吗?色调稍浅;叫鹅黄吗?色调稍暖;叫嫩黄呢?又过于柔弱……我设想了数个描绘颜色的词语,结果都不尽人意。我觉得那是没有词语可以准确捕捉的黄色,那是心头蓦地涌出的情绪,是久旱逢甘霖的喜悦中隐藏的丝丝爱怜。</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骑着电动车,时间精确到用秒来计算,从林荫路的“星耀”酒吧右转入幸福道直至学校门口不多不少七分钟。</p><p class="ql-block"> 五月的天,阳光热情地洒满我的全身,脑门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连成眼贴大小的一片光泽,然后顺着眼角细小的纹路调皮地滑进眼睛。一瞬间,眼球有点涩涩的疼,我眯起那只仿佛受伤的眼睛挤了挤,有泪水浸到了眼眶的边缘,那也许是人体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应。</p><p class="ql-block"> 五月,婀娜的春风已经悄然离去,热烈的夏风还在酝酿之中,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然的味道,就像此刻的我,普普通通的一名人民教师,不好不坏的平常心情。</p><p class="ql-block"> 虽说是无风,我的车子也总能裹挟出一阵来。风中飘荡着游丝状的杨絮或者柳絮,它们自由自在地飞舞着,舞姿曼妙而轻柔,像无数的精灵在广阔的地域里荡悠。忽然,它们飞到我的墨镜上,亲切地和我打招呼。我笑了,没有声音,因为笑声被脸上戴着的淡粉色口罩收拢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想到了自己昨天刷到“这么近,那么美,周末到河北,杨树沫子糊一嘴”的视频,画面中的男士满头满脸粘着洁白的杨絮,像长着白胡子的圣诞老人,我就情不自禁地发笑。</p><p class="ql-block"> 我的上眼皮有些紧,脸上也绷绷的,这些暗示着第三次过敏症的到来。</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是三月底的春运会上,只当了半天裁判的我,第二天睁眼时就面目全非了,整张脸肿得像猪头。两只裸露的手背上布满斑斑点点的挠伤,那是睡梦中无知无觉时,与痒意搏斗留下的残酷印记。</p><p class="ql-block"> 第二次是在一辆出租车上,我刚坐好,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身体立刻做出反应,我不停地咳嗽。司机师傅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有点傻眼。我手忙脚乱地按下车窗,有风吹来时,那种呛人的香味淡了许多。司机这才醒悟过来说:“姐,我车上没有车载香水,是前一位乘车的女士喷多了,遗留的气味。”我摆摆手,安慰他:“一会就到站,下车就好了。”</p><p class="ql-block"> 这一次,我只是作为婚礼迎宾团的一员,在楼门口多站了一会,就又不行了。我的生活变得小心翼翼,只要出门,必然帽檐压低,口罩严实,将自己裹进一个透明的防护罩里,可是过敏症还是防不胜防,快乐像过冬的燕子飞走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直到我走进教室,可爱的钥钥——我们的中队长,抬头对我露出无声的微笑时,那笑意如微风掠过湖面,在我心里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我又变得欢喜。</p><p class="ql-block"> 孩子们正在早读,他们大声背诵着朱自清的《匆匆》,“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p><p class="ql-block"> 琅琅的诵读声在教室里回荡,我望向窗外,那片由玉兰换装的绿意正浓。是啊,时间带走了花瓣,却沉淀下这片生机,我年复一年行走于此,行走在老去的路上,终于留下看似微小却真实的足迹。</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