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米南瓜圆

小草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篇昵称:小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美篇号:55312425</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归园田居·其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初夏的昨天,我循着东晋诗人陶渊明《归园田居》“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诗句意境,回乡下塘里村老家一趟,当车子拐进家乡塘里村的村道时,陶渊明的诗句便从我的心里深处浮了上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路两旁的玉米地的玉米秆子高过了车顶,叶子在车窗上刷出沙沙的声响,像大地在耳语。家乡的父老乡亲,我回来了,为赴一场与故土的约会,一场玉米与南瓜的盛宴而归来。</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到家后,我跟着堂哥去了玉米地摘玉米棒子,到地里看到玉米地里的空气满是清冽的植物气息,闻到一股混合着泥土的气味。没走几步我被地里的丰收景象所欣喜。</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堂哥教我辨认“玉米苞子”成熟方法,他说:“鼓胀的、须子焦褐的,便是成熟了。”他握住玉米秆的中段,另一只手向下一掰,“咔”一声脆响,一个沉甸甸的玉米棒子就落进箩筐里,动作干净利落。我学着他的样子那“咔”的一声却总显得清脆。玉米叶子边缘有看不见的细牙,不经意间划了我的手腕便是一道浅浅的痕迹,片刻后泛起火辣辣的痛、那可能是我多年不劳作的犒劳。</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圆圆的南瓜藏在另一片天地。它们不像玉米那样列队站着,在坡地上瓜苗蔓藤在恣意地爬,在肥厚的叶子底下,藏着一个又一个浑圆的惊喜。在地上找南瓜得像一场游戏,你得拨开那些心形的叶子,有时看见的是未褪尽花芯的嫩瓜,青青的,嫩嫩的。当你触摸到的已是坚硬如鼓的南瓜,披着一身经了白霜似的粉白,那是已经成熟了的老南瓜。</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真正的盛宴开始了,在傍晚的院子里。玉米堆成金灿灿的小山,一家人围着一堆刚摘采的新鲜玉米,手里翻剥去的玉米苞衣,褪去排列整齐的玉米粒,一盘又一盘新鲜玉米粒,那是一种富足的感觉。另外一位亲戚把南瓜一只只搬来,菜刀切入厚实的瓜皮时,发出“噗”的闷响,一股清甜的猛地漾开,冲散了夕阳的霞光。</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铁锅下的炊烟升起,噼啪作响,南瓜与玉米在沸水中渐渐交融成一片蜜色的汪洋。新磨出来的新鲜玉米浆源源不断流进几个塑料盘中,等待着烧开煮成适度粘稠甜蜜的玉米粥。</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们围坐在一张废弃的磨盘边吃饭。粘稠适度的玉米粥、南爪玉米粥充实地填满口中的空隙,那是阳光与土地在齿间最直接的转化。南瓜粥的甜,玉米粥的香是绵长的、从舌尖一直暖到心里,胃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轻轻的磕碰,我忽然觉得,我们咀嚼的不是玉米和南瓜食物,而是可触摸的时光。是春天种下的那粒玉米种子和南瓜种子的翻版,是浅夏夜晚听过的那场细雨声音,是祖辈们在这片土地上重复了千百次、弯腰与直起的生命节律。</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夜深了,我躺在老屋的木板床上,身上还留着日晒与炊烟的气息。白日的画面在黑暗中愈发清晰。彷佛看到堂哥掰玉米时,那沉默有力的手臂肌肉。玉米叶划过皮肤时,那声微不可闻的、属于植物的叹息。还有南瓜被剖开时,那丰盈的、毫无保留的奉献。</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我忽然懂得也感悟到了这场“玉米,南瓜盛宴”的真意。玉米是向上生长的,是节节攀高的渴望。而南瓜是匍匐的,是俯卧紧贴大地的,依靠土地滋润供养水分与光和作用慢慢成熟,它把所有的甜蜜都藏在它的躯体中,等待一把理解它的锋利菜刀。</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而我们,多像在城市里长成的别样作物,向往着玉米的高度,羡慕着南瓜的甜美,但是又畏怯它生长的泥土。在城里我们曾经奔赴过各种精致的宴席,却尝不出食物里本真的味道。我们学习无数知识,却对一粒种子如何生长、成熟、收获一无所知。</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准备离开村子时候,车后座塞满了玉米与南瓜。堂哥搓着手只是笑说:“城里啥都有,唯独就是没有这个土味儿。”</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车子启动了车身徐徐移动,后视镜里看见堂哥的身影越来越小,终于和那金黄色的玉米、黄色的南瓜堆,斑驳的老屋土墙,融成了一幅静静褪色的画卷。</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知道,我带走的不止是满车的玉米和南瓜,我带走的是几段沾着泥土的根脉,是黄土地通过最朴素的农作物,传授给我的关于生长与奉献的古老哲学。盛宴终会散场,但唇齿间那抹固执的甜与糙,将时时提醒我:无论走得多远多久我的灵魂,仍需一片可以扎根朴素的土壤。</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玉米黄,南瓜圆,人世间最极致、最本真的美好滋味和境界,不过是一场与泥土肝胆相照的相见。</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