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杨定坤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图/网络🙏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美篇号/102023885</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立夏了,鲜蚕豆陆续应市,这两天少不了醃雪里蕻烀蚕豆佐餐,这是我的珍爱,也不是它有多好吃,但我总忘不了,几十年的积习难改,妻也记得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时候与外婆住在天安乡杨庄,蚕豆救荒的往事给我留下印象。也是立夏,青黄不及,全庄十几户人家大多缺粮,如何度过饥荒?除了借贷,能想出办法的,也算凤毛麟角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所幸,此时嫩蚕豆、嫩豌豆荚可以勉强果腹了。记得我家前进的堂祖父杨承余一家四口中午用鲜蚕豆荚掺少量陈大麦粉熬粥吃的情景。那时他家养牛,牛是农家宝,牛草中要添精饲料,连壳炒的大麦粉得常年备着。春荒时取少量熬粥,这也是不得已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到了小满,蚕豆、豌豆大半成熟了,滿脸菜色的庄上人脸上些微透出了血色。我读书后才知道明朝朱家有个皇子写了本《救荒本草》,把蚕豆列为救荒上品是靠谱的,坊间有人称蚕豆为“佛豆”这也算不过誉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蚕豆别称“胡豆”、“罗汉豆”,鲁迅笔下的孔乙己下酒菜——一小碟茴香豆即指此物,孔乙己那句名言“多乎者不多也”至老难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过神来再写杨庄吧,那时家家都在麦田、油菜田里间种蚕豆和豌豆,蚕豆可以充饥,茎、叶可作饲料、薪柴及肥料。50年代初,高级社之前,庄上人梅天做酱,都用蚕豆,我父母在新集开店,家境好一点,外婆会用黄豆做酱,别人家的酱材可没有这样考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过了芒种,大麦、小麦相继成熟,家家能吃上了麦仁饭及面疙瘩了,庄人脸上才算有了喜色,每天都有一头钵盐水煮蚕豆上桌,不会放油,油是金贵物,晚上点灯打草蓆打草鞋全仗灯草油灯,猪、鸡荤腥要等到逢年过节或贵客登门才会有的,不过不花钱的小鱼小虾、螺蛳、河蚌倒是有的,除了盐,大都不放其它作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再谈老宅前进堂祖父家,一家人务劳,终年劳作,解放后被评为地主成份,小时我不谙成份厉害,上中学后才知道处世艰辛。他家有一儿一女,儿子杨立森,十大几岁了,大概也识几个字。自小患臁疮腿,成天用癞蛤蟆皮贴着,身板不灵活,我不太喜欢他,外婆要我喊他“小爷”,我不肯。女儿叫杨立香,十二、三岁,我喊她“小孃孃”,她会把炒蚕豆给我吃,还带我捉螃蟹、安虾篓什么的。她是我姐姐闺蜜,姐姐回杨庄时,小孃孃总应召帮忙褥草、插秧、摘菱角……她有副热心肠。</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离开杨庄我到新集读书,再以后到扬州上中学、医专。三年自然灾害时,我外婆随她的四姑娘、老姑娘去了上海,杨庄也很少去了。听父母后来讲杨承余一家四口也是在那个大饥荒年代,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先后夭亡,堂祖父死时,棺柩无着,是我父亲请人捐伐了竹园内一株大枫杨树而草草入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死者升天,存者历苦,人之寿夭,无所谓长短,这全在造化。如今中国人平均寿命年年增加,吃蚕豆不吃蚕豆无关紧要,但蚕豆的营养价值不容小觑。</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