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负百斤重 ‍山路铸就半生魂

半边山人 1713939

肩负百斤重，山路铸就半生魂文/王勇 老话讲：“挑担不怕远，落个好回转。”初听只当是寻常俚语，直到十七岁那年肩头真真切切压上过百斤重担，才懂这话里藏着劳作之苦，更藏着咬牙硬撑的韧劲。原来路越远，中途歇脚回转的时间也就越长，这担子，是越久越难扛的。 　　 1977年7月，我高中毕业下乡到东岳庙公社雪峰山林场。不足四月，一身学生稚气未褪，便遇上了此生刻骨、亦引以为傲的一次早工。 　　 立冬不久，清晨山雾漫岭，山风不时捎来山茶花的清香。冬令早工六点半，我们十位男知青提前半小时动身，挑着空箩筐，踩着露水赶往公社粮站。 　　 粮站坐落在公社集镇的南边山坡上。待我们赶到，山雾已散。一番简短的交接后，粮谷上肩，秤砣似的百斤重压猛地一沉。队伍里，只有两三个下乡三年的老知青神色如常，余下的七人，全是我们这批刚毕业的新兵。这确凿是我们平生第一次挑百斤走远路，甚至可以说是“从娘肚子里一跟斗下来”头一回。 　　 走出粮站，带队的老知青撂下一句：“抛出笼的鸡，起手见高低，食堂早餐见！”话音落定，众人立刻分道而行。有人选了稍远但平缓的简易公路，我和几位同伴却执拗地拐进了来时那条四里长的蜿蜒山道。 　　 那一刻，来都来了，能不能挑回去是另说，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死也要试一下，绝不能留了里子、丢了面子。 　　 山路坡陡，石阶如齿。不多时，汗透衣衫，腿肚子打颤，竹扁担在肩头勒出两道火辣辣的血痕。同行者有人开始驻足歇脚，我也早已力不从心，正在犹豫。 　　 但我深知，挑担最怕中途松劲。一旦卸下，气力散尽，便再难抬起这如山的重量。何况吃完早饭，我们还要接着出工。于是我咬紧牙关，默不作声换着肩，四里山路，脚步虽慢，竟一步未停。 　　 当我踏进场部，将空箩筐稳稳卸下时，双臂还在微微打颤。那一刻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踏实后的释然——我竟真的扛住了，而且是那拨新兵里为数不多的先到者。 　　 从1977年到如今，倏忽近半个世纪。当年那个稚气未脱的十七岁少年，转眼已是逼近古稀的老者。 　　 岁月风霜染白了鬓发，半生世事尝遍了凉热。可那年晨雾里的山径、肩头百斤的重压、满身盐渍的汗水，依旧清晰如昨。 　　 昔者往矣。那副扁担没有压弯少年的脊梁，却给少年上了堂受益半生的第一课。路漫漫其修远兮，历经千帆，归来仍是少年。我只知道：只要不停步，总能走到希望的彼岸。 肩负百斤重，山路铸就半生魂文/王勇 老话讲：“挑担不怕远，落个好回转。”初听只当是寻常俚语，直到十七岁那年肩头真真切切压上过百斤重担，才懂这话里藏着劳作之苦，更藏着咬牙硬撑的韧劲。原来路越远，中途歇脚回转的时间也就越长，这担子，是越久越难扛的。 1977年7月，我高中毕业下乡到东岳庙公社雪峰山林场。不足四月，一身学生稚气未褪，便遇上了此生刻骨、亦引以为傲的一次早工。 立冬不久，清晨山雾漫岭，山风不时捎来隔年盛开山茶花的清香。冬令早工六点半，我们十位男知青提前半小时动身，挑着空箩筐，踩着露水赶往公社粮站。 粮站坐落在公社集镇的南边山坡上。待我们赶到，山雾已散。一阵简短的交接后，粮谷上肩，秤砣似的百斤重压猛地一沉。队伍里，只有两三个下乡三年的老知青神色如常，余下的七人，全是我们这批刚毕业的新兵。这确凿是我们平生第一次挑百斤走远路，甚至可以说是“从娘肚子里一跟斗下来”头一回。 走出粮站，带队的老知青撂下一句：“抛出笼的鸡，起手见高低，食堂早餐见！”话音落定，众人立刻分道而行。有人选了稍远但平缓的简易公路，我和几位同伴却执拗地拐进了来时那条四里长的蜿蜒山道。 那一刻，来都来了，能不能挑回去是另说，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死也试一下，绝不能留了里子、丢了面子。 山路坡陡，石阶如齿。不多时，汗透衣衫，腿肚子打颤，竹扁担在肩头勒出两道火辣辣的血痕。同行者有人开始驻足歇脚，我也早已力不从心，正在犹豫。 但我深知，挑担最怕中途松劲。一旦卸下，气力散尽，便再难抬起这如山的重量。何况吃完早饭，我们还要接着出工。于是我咬紧牙关，默不作声换着肩，四里山路，脚步虽慢，竟一步未停。 当我踏进场部，将空箩筐稳稳卸下时，双臂还在微微打颤。那一刻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踏实后的释然——我竟真的扛住了，而且是那拨新兵里为数不多的先到者。 从1977年到如今，倏忽近半个世纪。当年那个稚气未脱的十七岁少年，转眼已是逼近古稀的老者。 岁月风霜染白了鬓发，半生世事尝遍了凉热。可那年晨雾里的山径、肩头百斤的重压、满身盐渍的汗水，依旧清晰如昨。 昔者往矣。那副扁担没有压弯少年的脊梁，却给少年上了堂受益半生的第一课。路漫漫其修远兮，历经千帆，归来仍是少年。我只知道：只要不停步，总能走到希望的彼岸。 2006年3月18日知青上山下乡三十年摄于雪峰山林场作者：王勇别署：半边山人 本文插图除知青点旧址、知青三十年庆林场合影外，其它12张插图为豆包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