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千寻之（6）《莲花圣地墨脱》

玉立

有些地方，去了会后悔，不去更后悔。墨脱便是这样一个地方，它是中国最后一个通公路的县城，也是藏人心中的“莲花圣地”。墨脱被称为地球最后的秘境，也是最难抵达的地方，这里没有机场、车站，只有一条与世隔绝的天路，而这唯一从内地通往墨脱的天路足足修了54年，是无数人用生命铺成的奇迹，墨脱早已深深吸引着我去探秘。

3月26日，我们从波密出发，沿着扎墨公路，驶向那座云雾缠绕的莲花圣地。墨脱是个只允许中国人进入的秘境，而且必须在公安部门办理边防证，它离印度很近，过去交通不便，生活物资都是从印度进口，现在公路通了，但狭窄的路面和危险的路况，如雪崩、泥石流、塌方、地震等时有发生，导致墨脱更加神秘。

扎墨公路的起点为西藏波密县扎木镇，终点为墨脱县墨脱镇，全长约‌117.28 公里‌，于 2013 年 10 月 31 日正式通车，结束了墨脱县作为中国最后一个不通公路县的历史。长期以来，扎墨公路实行"‌双进单出‌"限行政策，以控制车流量保障安全 。‌‌‌

扎墨公路是一道浓缩万千气象的绝美长廊，从波密穿越嘎隆拉隧道仅仅一山之隔，从冰雪世界跌进赤道热带雨林，海拔直落3400米，体验“一山显四季”的奇特景观，旅游资源非常丰富，世界只有一个墨脱，而墨脱却拥有整个世界。

我们一早出发，必须赶在其他车辆起程前马不停蹄穿过嘎隆拉隧道才敢休息，因为这段路非常容易堵车。天公并不作美，从波密出发，雨加雪便断断续续地跟着我们。扎墨公路蜿蜒在原始森林与悬崖之间，坑洼的路面提醒着每一位过客，走进墨脱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车辆终于穿越了嘎隆拉隧道，植被骤然丰茂起来，针叶林变成了阔叶林，再往下，芭蕉和蕨类植物铺满了山坡——短短几个小时，我们已从冬天走进了初夏。

墨脱，藏语意为“花朵”，在藏传佛教经典中称“博隅白玛岗”，意为“隐藏着的莲花”。相传9世纪时莲花生大师受吐蕃赞普赤松德赞之请遍访仙山圣地，到了这里发现此处如一朵盛开的莲花，有圣地之相，遂在此修行弘法，并取名“白玛岗”，历来被藏传佛教信徒视为圣地。《甘珠尔》藏经里称：“佛之净土白玛岗，圣地之中最殊胜”。清朝安国定边的将领刘赞廷曾曰：“森林弥漫数千里，花木遍山。藤萝为桥，诚为世外之桃源。”

在海拔3000米的扎墨公路上，藏着一条奔涌的银河，那就是亲水叠瀑布。当山风裹挟着云雾掠过崖壁，层层叠叠的水流自数十米高的峭壁倾泻而下，在岩石上绽开千万朵浪花。

在白茫茫的雪山森林中突然有一抹鲜亮映入眼帘，那是美丽的高山杜鹃。

继续前行，雅鲁藏布江林多大拐弯到了，林多大拐弯是雅鲁藏布江在“莲花圣境”墨脱县境内一段非常壮观的大拐弯，也是近距离欣赏雅鲁藏布江奔腾之势的绝佳位置。此景以险峻著称。江水如巨龙般在峡谷中硬生生转了个大弯，激流汹涌，气势磅礴。

抵达格林村时，雨停了，太阳从云雾中露脸。缥缈茶园就藏在村后的山坡上，层层叠叠的茶垄被雨雾笼罩，远处的山峦若有若无。我们沿着茶园的小径往上走，脚下的泥土松软，茶叶的清香混着雨水的气息，沁人心脾。茶园不大，却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安静。

走进童话般的格林村，远处的南迦巴瓦峰与近处的茶园构成美丽的画卷。步上茶园山顶，只见观景台如一朵绽放的莲花。

不远处就是著名的南迦巴瓦峰了。它隐身在云雾之中，是乎要露脸，好像跟你躲猫猫。

格林村是墨脱县背崩乡下辖行政村，位于雅鲁藏布江左岸的高山之上，属亚热带气候，雨量充沛。村内居住着门巴族人。村内原始森林分布有油松、云杉及中国大陆已知最高（76.8米）的不丹松。

走出茶园，雨又下起来了，我们冒雨走进热带雨林，徒步去寻找那棵著名的“不丹松树王”。这里也是植物和动物的天堂。

雨中的热带雨林呈现出另一番天地，苔藓覆满树干，藤蔓缠绕其间，空气湿润得像能拧出水来，脚下泥泞，每走一步都容易滑倒或绊倒，树王就矗立在密林深处，高达数十米，树干粗壮得需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仰头望去，树冠隐没在雨雾中，有一种直通天穹的庄严。我们在树王脚下站了很久，雨声、风声、自己的心跳声混在一起，那一刻，世俗的烦忧都被雨水冲刷干净，只剩下对自然的敬畏。

在热带雨林轻徒步结束后，天色已近黄昏，返程经过果果塘大拐弯。果果塘大拐弯位于墨脱县德兴乡，距离墨脱县城约12公里。是雅鲁藏布江在流经墨脱时形成的另一个大拐弯，因其像一支棒棒糖而得名“果果塘”，当地也称“蛇形弯”，是江水受山峰阻挡后形成的约180度大转弯的自然奇观。雅鲁藏布江在这里画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像一条碧绿的丝带缠绕在山谷间。傍晚的光线柔和，江面泛着微微的银光，雨雾从江面升起，对岸的山峦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而雨雾中的大拐弯更有一种神秘的诗意，看不见的远方，往往最令人神往。

回到墨脱县城，我们已饥肠辘辘，一位曾经来过墨脱的团友推荐我们去老班长吃石锅鸡。据说墨脱的石锅很出名，‌是墨脱县的特产，中国国家地理标志产品‌，以当地稀有天然皂石为原料手工雕凿而成的传统炊具，具有不粘锅、不变色、保温性能佳等特点，使用年限越久炖煮食物味道越醇厚。‌‌

走进房间，只见满墙的留言，老板热情的递上笔，我们也纷纷留下感言。

老班长的野生菌锅鸡，那真是汤浓、菌鲜、鸡香浓郁，把我们一天的寒气和疲惫散尽，汤足饭饱，老板亲自开车送我们回酒店。当晚住在墨脱县城，雨声伴我们入眠。

次日清晨，天终于放晴。我们也将离开墨脱回波密。途中前往海市蜃楼观景台，‌观景台‌距离墨脱县城不到三公里，位于山腰处 。站在观景台上，可俯瞰‌雅鲁藏布江‌和墨脱县城，清晨时分云海升腾，建筑与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天空之城”。虽然真正的物理海市蜃楼在墨脱较为罕见，但云海景观常年可见，是体验“地球上最后秘境”魅力的重要窗口 。‌‌‌

仁青崩寺位于‌墨脱县卓玛拉山上‌，是墨脱县修建最早、规模最大的藏传佛教宁玛派寺庙，被誉为“莲花圣地”的中心地 。‌‌该寺始建于 18 世纪初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年间，由甘布寺活佛甘布巴主持修建 。1950 年毁于地震，1983 年修缮 ，寺内珍藏有世界上仅存的五尊八瓣莲花佛之一 。‌‌

门珞历史文化遗产博物馆，当地人更习惯叫它莲花阁。博物馆不大，却系统地展示了门巴族和珞巴族的历史、服饰、宗教信仰与生活器具。墨脱通公路之前，出一次山要走上半个月，很多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片山谷。如今公路通了，外面的世界进来了，但她们依然守着自己的语言、自己的节日、自己的歌谣。走出博物馆时，阳光正照在莲花阁的金顶上，熠熠生辉。

从博物馆二楼的观景台，可眺望到奔流不息的雅鲁藏布江和云雾中的墨脱。

返程再次沿扎墨公路前行，低海拔的蕉林延绵几公里，感觉像回到广东老家。

沿扎墨公路继续向上攀爬，就可以看见阔叶林和针叶林。经过达木边境检查站，我们就离开了墨脱。再见了墨脱，希望你这颗雪域明珠更加璀璨。

扎墨公路依然是颠簸险峻，山腰上五彩的高山杜鹃开得正艳迎送着我们，有红的、粉的、白的、紫的、黄的，一丛丛一簇簇，从公路旁一直延伸到山脊上，像是春天特意为我们铺设的送别礼。我们停下车，在花丛中留影，那些细碎的花瓣在风中轻颤，脆弱却又坚韧——就像墨脱，就像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

路旁这株红得发紫的杜鹃，扎根在石缝里，努力向马路延伸，有条小溪从树旁流过，跌落在路边的水沟，形成一个小小的瀑布，这个小小的景致就像浓缩的精致的盆景，我忍不住放起了无人机抵近拍摄，正当我专心拍摄之时，远处驰来一辆大货车，为了躲避大货车，没有注意到无人机飞的并不高，只见两者剧烈碰撞，炸机了…，无人机可怜的趴在路边，没能完成拍摄林芝桃花的重任就壮烈牺牲了。

高海拔的森林里，不知名的小花小草们也在顽强的生长着，给墨绿色的森林增添一抹亮丽。

回到波密时已是傍晚。回头望去，墨脱的方向云层低垂，仿佛那座莲花秘境又收回了它的面容。我知道，我会记住这个潮湿的三月，记住雨中的树王、云里的县城、路边的杜鹃、石锅里的菌鸡，记住这片终于抵达、又不得不离开的土地。世间至美，常存于抵达与未抵达之间，那份永恒的向往里。有些路，走过便是答案。墨脱，我们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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