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里忆母亲

和美吉祥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母亲离开我们,已经二十三年了。母子相见,唯有梦里。每一年母亲节,我都会在心底,默默思念她。</p><p class="ql-block"> 母亲十分疼爱儿女。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母亲先后生下我们姊妹五人,我排行老二,上面有位姐姐。姐姐自幼体弱多病,从我记事起,姐姐胃痛的毛病经常复发,发作时疼痛难忍,不吃不喝。母亲日夜守护,白天抱着她四处求医问诊,夜里彻夜不眠细心照料。我小的时候每年夏秋时节经常染上疟疾,高烧不退,严重时甚至惊厥抽搐,每每都把母亲吓得心惊肉跳。她守侯左右用生姜红糖煮茶,让我带热喝下出汗,高烧褪去后,我浑身酸软、口干厌食,母亲总是想方设法做可口吃食,背着我在屋里慢慢走动,那是我童年最幸福的记忆。大妹五六岁时,不慎在河边失足落水,被好心人救起险些丧命,母亲悲痛万分、惊慌失措,在当时落后闭塞的乡村,只能请来乡人道士祈福消灾。</p><p class="ql-block"> 那个年代农村贫穷落后,缺医少药,母亲养育我们五个孩子,其中的艰辛,如今的人根本无法想象。为了让我们平安长大,母亲倾其所有、无怨无悔,受尽磨难。旧时乡间迷信算命,说我们兄妹五人中,有四人与母亲属相相冲,需要认拜干亲祈福保命。每逢端午、春节,母亲都要为之备礼前去拜望。本就家境清贫,每年两节还要额外准备四份厚重礼品,家里只能节衣缩食。端午前夕,母亲常常熬夜包粽子,每家四十个粽子、两斤猪肉,有时也买鲜鱼,让孩子们送到干娘家,换回红绳编织的平安挂饰,系在颈间护佑平安。我们姊妹五人,就这样我们姊妹五人在父母无微不至的呵护里长大,在母亲慈祥温柔的教导、耐心温和的指引下成人,各自成家立业。</p><p class="ql-block"> 母亲生性贤惠善良。父亲是族里长房长子,母亲便是家中长媳,堂上侍奉公婆,膝下抚育五子,一生操劳。祖父姐妹众多,老一辈人操劳半生,五六十岁便尽显苍老。农闲时节,各位姑奶奶总会轮流回娘家探亲,一年少则一次,多则两三趟,少则住三两日,久则停留半月。身为晚辈儿媳,母亲始终笑脸相迎、热情款待,从不厌烦。我八九岁时,年近八旬的堂姑奶奶(我曾伯祖父的唯一女儿),每逢冬闲,我爷爷都会用独轮车接来家中小住。母亲宁可自己和孩子节俭吃苦,每日清晨都为老人准备白糖鸡蛋早点,入睡前亲自为老人洗脚擦身、甚至洗屁股。无论老人居住多久,母亲始终温和耐心、细心照料,陪着老人闲话家常。日子清贫朴素,各位长辈都格外喜欢来我家省亲,她们都夸赞我母亲贤良温婉、孝顺厚道。</p><p class="ql-block"> 母亲聪慧又勤劳。她从未上过一天学,却记性极好,凡看过的戏曲、电影和听过的故事,她都能记下情节,夏天纳凉可以生动地讲给我们听。那时家中人口众多,粮食紧缺,母亲起早贪黑把房前屋后边角空地打理得井井有条,自留地里四季瓜果蔬菜不断,以此补充口粮不足。从小到大,家境虽然贫寒,我们却顿顿得以温饱、姊妹五人个个发育正常,在那缺衣少食的年代,实属难得。母亲针线手艺在邻里也是远近闻名的,她不用纸样,便能自行裁剪缝制衣裳。旧时布匹、针线都凭票供应,物资匮乏,每到入冬,母亲总会提前细心整理孩子们的旧衣,接长衣袖、放宽衣摆;棉衣棉花压实结块,她便拆开衣物,细心梳理蓬松,添补新棉,让我们暖暖过冬。我们家虽然贫寒,但姊妹五个走出去每个人都衣衫整洁,清清爽爽。年长后我们才知道,多少个漫漫长夜,母亲在煤油灯下忙碌操劳,受尽辛苦、熬尽心力。以至刚刚七十岁,便早早离开了我们,抛下她一生不舍的五个儿女。每每回忆至此,我便鼻尖酸涩,热泪难止。</p><p class="ql-block"> 母子连心最懂我。我是家中长子,自幼调皮顽劣,常常被严厉的父亲责罚管教。母亲又心疼又无奈,私下一遍遍教导我,身为男儿,要坚强勤奋、有骨气、有担当、有责任心。高中毕业后回乡务农,十八岁前往水利工地劳作,终日挑土挖沟。母亲放心不下专程来看我,望着我肿胀如馒头的双肩,泪水轻轻落在我脸上,柔声叮嘱我一定要坚强应对。后来我参军入伍、部队提干,第一次归家探亲,母亲没有喜形于色,而是紧紧握着我的手,叮嘱我为人处世踏实谦和,勤恳尽责做好本职。转业之后,组织安排我到偏远贫困乡镇任职,我内心不愿前往,母亲耐心开导,劝我服从安排、顾全大局,牢记组织的关怀与培养,要尽力为老百姓服务。</p><p class="ql-block"> 几年后我与妻儿定居县城,日子稍许安稳。妻子是岳父母抱养的独生女,母亲便劝我,要把岳父母接来一同赡养尽孝。她说,二老一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嫁给你,你理应好好照料,她自己儿女众多,让我不必时时牵挂。之后她又耐心劝慰岳父母:分居城乡两地毕竟多些人情往来,一起生活可以相互有个照应。两位老人很快便搬来同住,安享晚年,直至高龄离世。而母亲陪伴父亲一直住老农村老家,直至归天。我每次回家探望,母亲再忙总会放下手中活儿,陪我说话问长问短,关怀备置。娘儿俩手拉手一谈就是几个时辰,我在尽情享受母爱的同时,也从母亲那里补充更多的正能量,母亲给予我无穷无尽的理解与温暖,满满的母爱与精神慰藉也给予我无形的动力。</p><p class="ql-block"> 母亲的骤然离去,那份锥心刺骨的悲痛,此生刻骨铭心。二十三年岁月匆匆,如今我也年逾古稀,依旧时时怀念母亲温暖的疼爱。又一年母亲节,我执笔写下这些往事,一字一句,皆是我对天堂母亲,无尽绵长的回忆和思念。</p><p class="ql-block"> (2026年5月9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