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麦田二十

蓝色的歌

挣钱还账

大桐和娟子带着孩子们终于搬进了新家。

他们的新房子坐西朝东，房子挨着一条村路，娟子早上起来站在这条路上就可以看见日出的样子。他们的前面还有两户人家，后面的地方还没有划桩基。总之，娟子很喜欢这个房子，她第一次住上了新房。

大桐自带手艺，房子盖起来后，他就做了一个木柜放粮食，又打了一个床架子和床板，让两个女儿睡这个木床，他和娟子带小儿子睡火炕，另外有娟子嫁过来时娘家陪的两个木箱子，可以用来放衣服。房子还是土地面，没钱铺砖，这不影响生活。

房子盖起来，就要挣钱还账。大桐的想法是在村里瓦窑烧砖，然后卖砖挣钱。娟子却不同意，她的理由是烧砖有危险，她听说以前其它地方的人烧砖有窑塌了把人都压死了，她好说歹说都说不通大桐，气的娟子和大桐吵了一架。

八十年代初，沙发在南方悄悄地兴起，有很多人嗅到了商业机遇，在浙江一带，许多沙发厂和门店在街面或者其它地方出现，他们需要大量的木匠，于是这种消息很快就吹到了北方。白鹿原这个地方有很多木匠，他们原来就是做木头床木柜等家具的，等得知这些消息后，一些木匠经过熟人介绍就去浙江一带做沙发活，于是很多木匠也跟风过去了。

最后还是娟子听说北原的妹夫在外地做沙发能挣钱，她劝大桐也去试试，毕竟大桐是木匠出身，做沙发那也是木匠的活。

大桐在九月的时候，就拿了行李去找妹夫做沙发了，他们一般是种完庄稼就出去打工到过年的时候回来一趟，开过年过了正月十五，就背着行囊离开家出去南方打工。

大桐随着妹夫去浙江走了三个月。他学会了做沙发，那些活对于他这个木匠来说很容易。

因为他不擅长表达，不会卖货，几次都是推着沙发出去再推着沙发回来，后来他就和妹夫分了工，他只待在出租房里做沙发，卖沙发的事让妹夫一个去干，妹夫本来就是在乡里做司仪的，嘴皮子比他强多了。等三个月满的时候，他们一人分到了500元钱，这个收入要比大桐进山扛木头挣的钱多了不少，而且不用风餐露宿，妹夫笑着说他比大桐辛苦，不光跑路卖货，都晒的黑黝黝的。像他们这些刚刚打工的人没有门店，都是沿街摆摊甚至走街串巷的叫卖。

大桐和妹夫在腊月二十三前回到家，在农村人的习俗里，过小年就要尽量回到家，祭财神，以求来年有个好盼头。他们俩在出发前，在当地给家里的两个女人都买了围巾，给孩子们买了糯米糕，也算是胜利归来。

过完正月十五，娟子去了妹妹家一趟，想商量大桐和妹夫田丰再去南方做沙发的事，结果妹妹告诉她，田丰家弟兄三个准备一起去，带上大桐不太方便。娟子说，不要紧，她再打听看亲友中谁还在南方做这种生意。

原来大桐的小妹和妹夫也在南方打工做沙发，娟子就急匆匆的去找小姑子亚妮，在去往她家的三里路上，她有点兴奋，因为小姑子家的事都是亚妮拿事，她觉得应该能成，但是她一想，小姑子夫妻两人做沙发，在生活上方便，要是加上大桐恐怕就有些添麻烦了，她想到了自己和大桐一起去，两家各做各的沙发，各挣各的钱应该更好。但是儿子还小，只有一岁多，怎么照顾孩子，这是个难题。

等一脚踏进小姑子亚妮家的门时，娟子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她告诉亚妮，盖房子的钱都是东挪西凑的，赶紧得挣钱。她说“让你哥和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做沙发吧，你哥已经和别人去了一趟了，已经学会做沙发了，这次咱们一起去相互有个照应”。小姑子没有二句话就答应了。

娟子回家把自己打算和大桐一起去做沙发的想法告诉大桐时，大桐坚决不同意，她觉得儿子年龄太小，到了南方不服水土生病怎么办，而且南方人的方言不通，生活不好适应。娟子说，她已经决定去了，把孩子带上，那边也有诊所和医生。

其实娟子的心里也有说不出的苦楚，两个女儿中大女儿林林才八岁，二女儿才六岁，她得把她们放到家里，她需要给婆婆和大桐的四弟做工作，因为当初分家时婆婆选择跟老四过，老四孩子都小，婆婆也疼爱大桐的两个女儿，但是要让她照顾她们肯定是很难的。她和大桐一起去了老四家，四弟和婆婆在，四弟媳妇不在，最后还是四弟说话了:“二哥盖房子我们都没帮上忙，二哥还是把房子该起来了，你们出去挣钱，让妈辛苦一点，想办法把两边的娃们都顾上。”婆婆也同意他们去打工，让他们赶紧还账。

没想到先斩后奏的事竟然顺利解决了，娟子特别开心。她给婆婆和两个女儿把所有事交代好就打算正月二十六和小姑子一起去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