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牡丹园

吴威

四月的中山公园，阳光如酒，微醺而暖。我独自携相机步入牡丹园，恰逢花事最盛时——千朵万朵压枝低，不争春色，自成国色。牡丹自唐以来便有“花中之王”之称，《赏牡丹》诗云：“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而中山公园牡丹园承古意、续文脉，尤以中原品种为宗，花大色艳，气韵雍容。

镜头里，粉红是主调，却绝不单调：有的浓如胭脂初染，层层叠叠似锦缎堆云；有的淡若朝霞余韵，白中透粉，瓣缘微浪，柔得能掐出水来；更有深浅相融者，由蕊心橙黄渐次晕染至瓣尖浅绯，光影一落，立体如浮雕。七帧画面，皆摄于同一午后，同一园中，却因角度、明暗、虚实之变，凝成七种风致。叶片多为光洁椭圆，叶脉清晰，或墨绿沉静，或嫩绿泛光，偶见锯齿微芒，更添生机。背景一律虚化，或青或褐或朦胧粉影，只为托出那一簇簇饱满欲绽的华美。

我伫立花前，不言不语，只任快门轻响。风过处，暗香浮动，不是浓烈，而是清冽中带一丝甜意，仿佛时光也放慢了脚步。独行非寂寥，而是与花对坐，听它讲盛衰有时、绚烂本真。暮色将临，光愈柔，花愈静，人愈澄明——原来所谓春游，并非要寻万人同赏的热闹，而是恰好在对的时辰，遇见对的花，按下快门，也按住了一整个春天的心跳。